“升——堂——”
衙役高呼着,手中的棍棒韵律一致地敲击着地面。
官府大堂,灯火通明,“明镜高悬”的牌匾下,知府冯嵩一身绯红色圆领公服,头戴黑色展脚幞头,缓缓落座在公案之后。在他的右手边,已过不惑之年的转运使袁牧,身穿紫色圆领公服、头戴官帽,腰配金鱼袋,手边还握着一杯热茶,好整以暇地坐在楠木交椅上。
苏玉晚抬眉看向袁牧,在原书中,便是这位浙江转运使袁牧告发了冯家贪墨,导致冯家没落、后宅内乱,也间接导致了苏玉晚的死亡。如今立场一变,袁牧在此处侧坐听审,大概能帮她一把。
府衙外,由于天色渐暗,围观的人并不多,只有王洋等人还在门外徘徊。
“啪——”惊堂木一响,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冯嵩盯着跪在地上的苏玉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问道:“堂下何人?”
苏玉晚抬眼看了一眼冯嵩,又望向一旁正襟危坐的紫袍转运使,声音朗朗,道:“民女苏玉晚,见过知府大人,转运使大人。”说完,她便客气地磕了个头。
“知府大人一向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定然不会因为与民女退婚而记恨在心、公报私仇,还请知府大人,转运使大人为民女做主!”
袁牧看了一眼两人,神情不变,“冯大人与这位女子竟还有这等渊源?”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冯嵩不禁咬碎了后槽牙,苏玉晚这样一说,反而令他不好给她使绊子了,“本官听闻,你是为裴殊杀人一案而来?你可知,现在已经过了升堂的时辰?若非袁大人明日一早便要离开,定然不会在此时审理此案。”
“多谢两位大人。”苏玉晚微微皱眉,她的确不知道古代升堂的时辰限制,她也才刚刚与王洋理清了古代的时刻而已。
“本官的意思是,今夜,此案便做个了结。”袁牧将茶杯一放,说道,“带犯人裴殊。”
苏玉晚心中的压力陡然而升。也就是说,这是她唯一一次能救下裴殊的机会。
两名衙役拖着一个身穿囚服的人来到堂下,丢到了苏玉晚身旁。那人头发蓬乱,囚服上已经浸满了鲜血,人也还在昏迷之中。
苏玉晚瞳孔一阵收缩,“你们用刑了?他不过是嫌犯,你们怎可严刑逼供?”
门外,柳莺也在,她担忧地望着苏玉晚,而王洋等人满脸焦急地看向堂下昏迷的裴殊。
“本官办案,容不得你来置喙!”冯嵩满意地看到苏玉晚苍白的脸色,阴恻恻地说道,“怎么样,本官说话可还算数?没让你久等吧?”
苏玉晚脸色一冷,她想起自己那日离开冯府时,冯嵩说“让她等着”之类的对她的威胁。她心中愈发愧疚,虽然罪魁祸首是冯嵩,但是,确实是她把裴殊牵扯进来的。
当初,她刚刚穿书,这些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纸片人……但现在,所有人都不再是冰冷冷的文字,她能切实感受到周围每个人的存在。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下裴殊。
“来人,把犯人泼醒!”
一盆冷水陡然浇在裴殊的身上,裴殊的身躯战栗片刻,他才缓缓睁开双眸。
他视线模糊间,竟看到身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玉晚……你来做什么?”他声音微弱,语气中还有些不可置信。
苏玉晚嘀咕道:“当然是为了你的船。”她别过脸去,不忍再去看,她鼻腔中还能闻到裴殊身上的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对冯嵩的厌恶,语气平和,不卑不亢地说道:“敢问大人,仵作可验过尸体?死者是何时身死?可有证据能证明裴殊杀人?”
冯嵩身躯往椅子上一躺,俯视着堂下的两人,“这些事情本官还无需向你明说,本官倒是想问,你可有证据?能证明他没杀人?”
“民女便是人证,昨夜,一直到三更左右,我都与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