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还剩最后几天的时候,我翻来覆去地看手机上的日历,那个日期越来越近,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妈已经开始帮我收拾行李了,箱子摊在客厅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了一袋她买的零食。她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一边念叨:“到了那边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冷了记得加衣服……”
我“嗯嗯”地应着,心思全在另一个念头上。
她什么时候走?
我打开微信,点开林知意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收拾行李,箱子很小,旁边放了一只毛绒兔子。
我回了一句“这么大了还带兔子”。
她回了一个“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要你管。”
我盯着那两个字,笑了半天。
可这会儿,我笑不出来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莫名地快。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一看,她回:“后天。”
后天。
我又问:“几点的车?”
“上午十点。”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突然又发了一条:“你呢?”
我愣住了。
她在问我。
我心跳又快了,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我明天。”
她回了一个“哦”。
就一个“哦”。
我盯着那个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
我明天就走了,她后天也走了。
我们会在不同的城市,坐不同的火车,去不同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暑假就结束了,然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见不到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她的聊天框,看着她的头像发了一会儿呆。
她的头像是一只猫,白色的,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懒。
我点开她的头像,放大,又缩小,又放大。
然后我锁屏,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另一个声音在说:你说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这种纠结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