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人在洗漱了。水龙头哗哗响,夹杂着张远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离谱,他自己浑然不觉。
我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
聊天框还停在昨晚我发的那条“明天还有课,早点睡”,她没回。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张远从洗手间出来,毛巾搭在肩上,头发湿漉漉的,看到我醒了,咧嘴一笑:“走啊,吃早饭去。”
我说好,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在逃。
上午满课,高数连着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在底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手机放在桌肚里,屏幕朝上,我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一眼,像个得了强迫症的人。旁边坐着的许望秋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第二次课间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点开林知意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今天还好吗”,然后发出去。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假装在听课。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吱吱响,我盯着那行白字,脑子里全是空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偷偷把手机翻过来——没有回复。
我又扣回去。
又过了十分钟,再翻过来——还是没有。
我把手机塞进书包里,不看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张远排在我前面,回头问我:“你咋了,一上午跟丢了魂似的。”
我说没事。
他也没追问,转回去继续排队。
吃完饭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点开聊天框。我发的那条“今天还好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个没人接的话头。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又发了一条:“在忙吗?”
然后我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室友在聊天,张远在讲他高中时候的糗事,许望秋偶尔应一声。我躺在上铺,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半小时过去了。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会儿又想她是不是单纯不想回我。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赶紧把它按下去,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她可能在忙,可能手机静音了,可能没看到。
但我知道,她看到了。
她只是没回。
下午没课,我坐在书桌前,翻开高数书,假装在看。张远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许望秋戴着耳机在看电影。我盯着一页公式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看楼下的人来来往往。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铃铛响了两声,有人拎着暖瓶去水房,拖鞋啪嗒啪嗒拍在地上。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有点烫,我站了一会儿,觉得胸口闷得慌,又走回屋里。
晚上九点,手机终于震了。
我一把抓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她的名字——“嗯,刚回宿舍。”
只有四个字。
我盯着那四个字,胸口涌上一股气,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烦躁。我打了一行字——“你每次都这样,发消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天”,打完又删了。又打了一行——“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说话”,又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