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旅馆的床太硬了,枕头也扁,翻个身能听见弹簧吱呀响。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上一条裂缝,脑子里全是她昨天吃面时低头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
她发来一条消息:“醒了没?”
我立刻坐起来。“醒了。”
“那我过来找你,你在哪个旅馆?”
我报了地址,然后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厕所有点小,转身都能撞到墙,水龙头拧到最右边才出热水,但只有一点点,勉强够洗把脸。
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头发有点乱,用湿手压了压,又觉得没必要,算了。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旅馆楼下。
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扎着马尾,碎发还是那几缕,垂在耳朵旁边。她看见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走吧,带你去吃早饭。”
她带我去学校食堂。食堂很大,有三层,她刷的她的卡,给我打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她自己就端了一碗豆浆,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
“就吃这个?”我问。
“早上吃不下太多。”
“那你昨晚吃得也不多。”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我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有点咸,但还行。
吃完早饭,她带我去逛校园。
南城大学不算大,但绿化很好,路边种着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细长细长的,风一吹,沙沙响。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跟着,然后继续走。
“那是教学楼,我们专业课大部分在那栋楼上。”
“那边是图书馆,晚上人很多,我一般吃完晚饭就去。”
“那后面有个小湖,里面养了鱼,红白色的,挺好看。”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像怕吵到别人似的。我走在她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句,眼睛一直看着她。
她大概注意到了,耳朵又红了。
“你别老看我。”她小声说。
“我没看。”
“你明明在看我。”
“我在看树。”
她瞪了我一眼,但没真生气,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追上去,走在她旁边,肩膀偶尔碰到她的肩膀,她没躲。
中午,她带我去吃学校附近的麻辣烫。
她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麻辣烫,在一个巷子里,店面不大,招牌都褪色了,但门口排着队。她拉着我站在队尾,有点兴奋地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真的很好吃。”
排了大概十五分钟,终于轮到我们。她熟练地拿了个筐,挑菜,一边挑一边跟我说:“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我看着她往筐里塞东西,满满当当的,最后老板端上来两大碗,红油飘在表面,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吃了一口,眼睛立刻眯起来。
然后她开始摇头晃脑。
是真的摇头晃脑,像一只吃到好东西的猫,脑袋微微晃着,嘴唇被辣得通红,但还是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她吃到一个鱼丸,嚼了两下,眼睛一亮,抬头看我,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好吃,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