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沈砚书的第三天,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微信里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还在,我点开他的聊天框,又关掉,点开,又关掉。那天的对话还留着,他说的那句话——“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停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我回了一句“没事”,然后把他拉黑了。其实不是没事,是有事,但我不想说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时安。
“你还好吗?”
我盯着那三个字,愣了很久。周时安很少主动找我,他找我,八成是沈砚书让他问的。我回他:“没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沈砚书让我问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问他为什么不自己问我,可我又觉得,问了又怎样,他问了你又能怎样。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他为什么不自己问我。”
发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赌气,像抱怨,像在等他来找我。可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等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还在意。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上,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是周时安:“他说他打给你。”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我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不知道该做什么。等了几分钟,手机没动静,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我盯着屏幕,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电话。
然后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是他的号码。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电话响了很久,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哑,像刚睡醒又像没睡。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他的呼吸声,听到电话里的电流声,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耳朵里响。我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是那样站着,等着,等着他说点什么。
“对不起。”他说。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不该那么说你,”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不该说你无理取闹。”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不是没事,真不是没事。我忍了三天,他一个消息都没给我,我打电话过去,他嫌我烦,他说我无理取闹,他说我很累,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这些话像是刻在我脑子里,我怎么也忘不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的心凉了半截。他没说话,他就是觉得我烦,他没否认,他默认了。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我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没有。”他终于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我说。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说。
“你连敷衍我都懒得演了。”我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听到他叹了口气,很轻,但听得很清楚。那声叹息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扎得我生疼。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会秒回我,会跟我说“今天的食堂好难吃”“上课的老师好能拖堂”“我梦到你了”——他以前什么都会跟我说,可现在呢,他连“嗯”都懒得回了。
“我真的很累,”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疲惫,“但我不是故意的。”
我愣住了。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累”,他以前总是说“没事”“还行”“都挺好的”,好像什么都扛得住,什么都不在乎。可他现在说了,他说“我真的很累”,声音是哑的,像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
我没说话。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他的呼吸声,听到电话里的电流声。然后我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吸鼻子,一下,两下,三下。是他吗?还是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我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凉的。我咬着嘴唇,想忍住,可忍不住,眼泪越掉越多,声音也压不住了,我听到自己吸鼻子的声音,很响,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