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
林知意最后那条消息停在凌晨三点,“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回了“还好”之后,她没再回。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主动。
我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看起来像一条丧家之犬。我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用力搓了搓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擦了脸,走出卫生间,拿起手机,订了一张周六早上到南城的火车票。
然后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这周六我去看你。”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快。
等了大概十分钟,我拿起手机,看到她的回复。
“好。”
就一个字,但我觉得够了。
周六早上,我五点半就醒了,头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但精神却出奇的好。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背上包,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宿舍楼下的路灯还亮着,地上有薄薄的一层霜。
我坐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我靠着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亮起来。太阳从楼房的缝隙里挤出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火车开了四个多小时,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山丘。中间我睡了一会儿,醒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她发来的消息。
“快到了吗?”
我笑了,回:“快了,还有半小时。”
她回:“嗯,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热了一下。
火车到站的时候,我站起来,背上包,跟着人流往外走。出站口的风吹过来,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我知道,她在这里。
我打了辆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她的学校门口。
我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站在校门口的那棵树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攥着手机,正低着头看地面。旁边有人来来往往,她没抬头,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的,像一棵在等人浇水的小树苗。
我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她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像冬天里忽然照进来的一束阳光。
我也笑了。
“等很久了?”我问。
她摇头,说:“没有,刚到。”
我看着她的眼睛,觉得这趟火车坐得值。
我们一起走进校园,她走在我左边,步子不大,走得很慢,像是怕我走快了一样。我放慢脚步,跟她并肩。
校园里种了很多树,这个季节叶子还绿着,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路上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叮叮当当的,有人抱着书从图书馆里出来,有人在操场上跑步。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好。
我低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光,鼻尖上有细细的绒毛,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忽闪忽闪的。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