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刺扎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在。
我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何小曼的聊天框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洗漱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昨晚上翻来覆去到凌晨,脑子里全是周时安那句话,还有何小曼那个没回的消息。
我刷完牙,拿起手机,看到何小曼发了一条:“早。”
我盯着那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两个字“早啊”,又删掉。重新打了“早”,又觉得太冷淡。删掉,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上午的课我上得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说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我这样回她,她会不会觉得我态度不对?但转念一想,我本来就应该跟她保持距离,周时安说得对,我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可什么叫“陷进去”?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是何小曼:“你最近很忙吗?”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有点烦躁。不是对她,是对我自己。我知道她想问我什么,她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消息变得这么慢,想知道我为什么只回一个“嗯”。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解释就意味着要承认什么。
我打了两个字:“嗯,忙。”
然后关掉聊天框,继续扒饭。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我看了一眼,她回:“哦,那好吧,你先忙。”
就三个字,但我看了很久。她没再问,也没再发别的。我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
我放下筷子,拿起来又看了一眼,她的对话框停在“那好吧,你先忙”那行,后面没有下文了。
我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不是因为她不发了,而是因为我发现,我连跟她说话都觉得累,跟林知意说话也累,跟我自己说话也累。
下午没课,我窝在宿舍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选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机在桌上,屏幕朝下,我没翻过来,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
许望秋从外面回来,看到我坐在桌前,愣了一下:“你还没吃饭?”
“吃了。”
“吃啥了?”
“食堂。”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最近怎么老发呆?”
我转过头看他:“有吗?”
“有,”他盯着屏幕,头也没回,“你最近状态不太对,跟失了魂似的。”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我盯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翻到林知意的聊天框。她今天还没给我发消息,最后一条是昨晚的“早”,我回了“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问她今天干嘛了?她肯定说上课。我说哦,然后呢?沉默。
我打了几个字:“今天怎么样?”
然后又删掉。
因为我觉得这句话太敷衍了,跟“在吗”一样敷衍。
我重新打:“今天忙吗?”
又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