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苏木禾叹了口气。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方才的关心,突然觉得内心很感动吧……
自五年前开始,她凭借一具无用的躯体独自闯荡江湖,日夜流浪街头,四海为家,过着与牲畜抢吃的日子,每日都处在未知危险之中,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横死街头,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她想过复仇,但她已经有心无力,毕竟当年的事也是她年轻气盛,当年的她刚当上金吾卫,并不知朝廷深浅,当她听到地方多处百姓遭受苛捐盘剥,官员鱼肉百姓,于是她开始各地走访取证,大声宣扬说要将所有贪官都抓起来。
她惊奇地发现,堂堂一朝丞相竟私吞赈灾粮,勾结地方豪强,而且这些事甚至牵连到朝廷至少一半以上的官员,于是她准备择日上奏弹劾。
却不料被丞相先一步得知消息,忌惮她公主加金吾卫身份,决定先下手为强,接丞相先是找她合作,说所有贪到的钱财可以分她一半,只希望她能够不要将实证上交皇帝。
苏木禾想都不想就给拒绝了。
毕竟当时的她可是一心只为百姓着想,想为那些平民百姓闯出一片明亮的天空出来。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丞相竟毫无人性,冷血到去杀害当初提供证据的百姓们,以此来威胁苏木禾,让她识趣点。
“都怪你,要不是你说要查朝廷的人,我家男人怎么会胡说八道引来杀生之祸?我恨你,苏木禾,我恨你!你好好的公主不去享受,要去当金吾卫干什么?就是你害的我们!你怎么不去死啊!”
至今为止,苏木禾还记得那名妇女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愤怒与绝望。
苏木禾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她好想有个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但自从那天过后,所有百姓看到苏木禾都绕着走,生怕自己和她多说一句话。
苏木禾想要补偿些什么,她却无能为力,但她知道不能将这些证据交给他们,否则那些无辜百姓就白白牺牲了。
直到那天晚上,她集齐所有证据快马加鞭,加快脚步准备进宫面圣时,丞相府早已派人早早守在宫门口,那人只告诉苏木禾一句话,那便是:
你要是此刻踏入宫门,每走一步,那些在丞相府的每一个家眷都会死一个,想她们活,你现在应该选择回头,一个人去丞相府救他们。
是的,她被威胁了,那些人告诉她,那些告密者的家属都在丞相府,此刻的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进宫,要么前往丞相府救人。
记得那晚是个下雪天,苏木禾在雪里站了一夜。
天边开始泛起白边,苏木禾便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第二个。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苏木禾来不及上报,于是私自调动禁军先在丞相府外等候,而她独自一人,然而,一踏入丞相府,苏木禾发现自己被骗了,丞相府一个人都没有,地上都是被灌满的火油。
更巧的是,禁军竟不听指挥地朝丞相府射出火箭,一瞬间,火光弥漫,她好不容易在火灾中逃离出来,却发现身上收集到的证据消失不见,而罪魁祸首就在门口指认她,禁军也说射出的火箭是受苏木禾指使。
于是在丞相的计谋下,苏木禾瞬间成了一名构陷忠良,陷害百姓的罪人,一夜之间,官员们纷纷弹劾想要女主死,皇帝难敌众口,最终无奈之下给她烙下了“罪”印……
从那以后,苏木禾的人生跌落到了谷底,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路到底是对是错,她刚开始明明就只是想为百姓们争口气,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五年来,无人在意她的感受,无人在意她的想法,没人关心她……
当年的她,在皇帝的庇护下,享受着万人朝拜的滋味,是万万不会想到五年后的自己,会因为一个因无意在卷宗里看到自己的历史的路人,而感叹自己是个好人后差点感动到哭的人……
“站住,黑风寨抢劫!”
就在这时,苏木禾和周隶安两人的马车骤然停下,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苏木禾的思绪,“所有人不要乱动,手抱头蹲下,谁要是敢乱动,小心我一刀砍了你的头!”
“各位大哥,我们只是一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百姓,我们只是最近在搬家,马车上都是我们的家具而已,还望你们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可好?”说着,薛六公子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为首的土匪手里。
土匪摸了把胡子,看来薛六公子一样,随后将银子狠狠地扔到地上,怒骂道:“瞧不起谁呢?拿这么点银子就来贿赂我?搬家?我可听说你这行队伍里都是金银财宝啊。”
“怎,怎么可能呢大哥,您肯定是听错了。”薛六公子心虚地说。
“错不错的,我们一看就知道了,兄弟几个,给我上!”
不到一会,外界就传来刀剑相撞的厮杀声。
“黑风寨?那不就是一个土匪窝吗?”苏木禾问。
周隶安:“是的。”
“那他还敢抢官家的镖,不要命啦?”
周隶安:“不清楚。”
“喂,周隶安,外面已经杀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趁乱逃跑?”苏木禾再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