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醒了!要去上学了!”哦,差点忘了林笙是个大学走读生。
“好,来了!”林笙就像往常一样每天刷牙,洗澡,穿衣服,吃东西,然后驾车去上学。
这时,母亲电话响了。母亲看了林笙一眼,然后就上楼去了。
对了,林笙的耳朵很灵敏。
林笙听到母亲在电话里对姐姐说:“你妹妹啊,最近好像正常一点了。”
她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正常。
这个词让林笙想起17岁那年,姐姐说她“不正常”的样子。姐姐说林笙的抑郁症全是她装出来的。也许对姐姐来说,林笙真实根本就没有病,她只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和关心。
姐姐和母亲甚至还说SPM成绩只拿到了6个A是她活该的。要不是她装疯卖傻,不然她肯定能考到10个A。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心想:“说到底,这么多年,她们根本就不爱我。只是爱我的成绩而已。”
林笙默默驾车来到学校。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时常幻想她随时可能就会遭遇车祸并死亡。毕竟她知道人类太渺小了。人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人们永远都无法预测死亡何时会发生。
她永远相信一句话,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就算自己真的死了,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便无憾了。
但林笙似乎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实在想不起来。
“想不起,那就别想了。”她心想。
林笙下了车,看看时间还有大约20分钟才上课,便走去学校对面的便利店买水。
收银台旁边放着一排玩具,其中有一只绿色的塑料鳄鱼。
林笙盯着它看了三秒钟。
然后7岁那年的话,像一巴掌扇过来——“加油站有鳄鱼,你没看到吗?你是不是眼瞎?”那是她姐姐说的。
而7岁的她,真的往加油站看了一眼。
那一刻林笙明白了——姐姐在骗她。姐姐在嘲笑她。姐姐不喜欢她。姐姐不喜欢她,不是从这一天开始的。但这一天,她知道了。
林笙甩了甩头,才终于把那个声音挥之脑后。
但是,她不怪姐姐。
她知道姐姐同她一样,也是个受害者。
在林笙小的时候,她也天天见到姐姐被打。后来直到她8岁那年,受害者似乎慢慢变成了她。当然,姐姐还是有被打,只是林笙似乎被打的次数比姐姐还要多。
但姐姐也联合父母一起来欺负她。
小时候的她并不明白这叫家暴。她只知道家人似乎变得不喜欢自己了。似乎是因为她的成绩。似乎是因为她的愚笨。
她付了钱后,便离开了便利店。
毕竟时间还早,她来到食堂,坐下,打开电脑,一气呵成地打开笔记。
但,思绪早已飘到小时候。
9岁11月。那是即将步入4年级的年级。妈妈说:“笙啊,要上4年级了。你不想被别人比下去就从现在开始读书了!别再懒散了!”妈妈说什么,她都会照做。因为她从小就是合格的乖乖女。
“粪桶!怎么这么样一点都不会!”妈妈每次教她学习时都会这么说。而只要姐姐在,姐姐也会上来凑合说“林笙就是粪桶!在我以前这个年级的时候这么简单的科学我也会!”之类这样的话。林笙到现在都还记得“固定性变数”得用“的种类”。比如:植物的种类。林笙非常记得,因为那一天是她第一次被打。那一天,很痛。爸爸回来,便和妈妈吵架,然后就甩门出去了。妈妈很生气。妈妈说是林笙故意哭得很大声的。她说林笙只是想要引起爸爸的注意而已。
可是那时她才9岁。
妈妈还打了她一巴掌。
那天,林笙居然有个念头,妈妈是不是把她当成小三来打了。毕竟她小时候经常看类似这样的连续剧。
10岁,4年级,对她来说,被打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
在深夜,林笙经常告诉自己,没事,姐姐不爱我了,妈妈也不爱我了,但是,我还有爸爸。爸爸爱我就好了。对吧。
但,林笙似乎错了。
11岁。5年级第一次考试,她没再拿全校第一。只拿了全校第三。那天,爸爸说:“林笙,我对你真的很失望!”然后,从那天起,妈妈说什么,爸爸都会相信。譬如,当时,林笙只是打开电脑想要搜寻“pronunciation”的意思,但妈妈就会说:“你是不是已经玩电脑游戏很久了?!”说着,她就开始寻找她的工具——藤鞭。林笙每次都会狡辩。但妈妈都会说她只相信她看到的才是事实。后来,林笙也懒得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