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林俊彦一阵嘀嘀咕咕扰醒。
他压着嗓子道:“不玩了不玩了,你们几个打的是屎吧。”
“你自己不开麦交流,这怎么打?”
“都说了我姐回来了,开不了啊。”
“你姐回不回来跟你开麦有啥关系啊?难不成你俩还睡一个屋?”
林俊彦有些不耐道:“不说了。”声响戛然而止。
林椿雨嫌吵,拿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虽然晚上睡得不算美丽,但该死的生物钟还是让林椿雨在早上六点就醒了。
林椿雨有鼻炎,一旦醒了鼻子一通气就很不舒服,就不愿再睡回笼觉。不远处林俊彦睡的四仰八叉,她轻声穿鞋出了房间。
林俊彦只比她小两岁,今年也十五了啊。
林椿雨垂垂老矣一般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小时候爸妈在异地工作,林椿雨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小镇上长大。那时家里的娱乐工具除电视机外,还有客厅木质沙发上窗外的电影海报。
小镇里唯一一家电影院就在她家对面呢,为宣传电影,外面的墙上挂着巨大的横幅和海报,横幅几个月换一次,海报倒是从没换过。
那时林椿雨每天见的最多的除了爷爷奶奶,就是海报上的几个明星——她后来才知道这是明星。
小林椿雨喜欢扒着沙发靠背,只要一望向窗外,准能和他们对视,有时是晴天,有时是下雨天。不过不管什么天海报上的脸都一样好看。虽然她没进去看过电影,那几位明星如今也久久不在娱乐圈亮相,但林椿雨还是对其抱有一种雏鸟般的特殊好感。
跟着老人生活有一点挺好,就是他们约束不强。思想似乎还停留在旧时,养个小孩和养个猫狗无甚区别。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野了就玩。
有时林椿雨会深沉地想,看来她这洒脱不羁爱自由的性子是爷奶惯出来的。
所以尽管林椿雨才七八岁,但在外疯玩到十点不回家也没事。
不过她可以这样,她的小伙伴却不可以。
很多时候小林椿雨还兼职护送小伙伴回家这一流程,小镇本来也没多大,送也送不了多远。与小伙伴摆手道别后,林椿雨往往会想,接下来去哪里呢?
天黑了回家吗?可爷爷奶奶一定睡了,她想看电视肯定是不允许的。家里好安静,还有点黑。老人睡觉后是不能开灯的,就算没睡,也要尽量避免开灯。因为费电。
老人又睡得早,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椿雨都处于一种在黑暗中摸索的状态。
那种黑和天黑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林椿雨也说不上来。
不过有一点相同,即便是七八岁的林椿雨也能表达得准确无误。
在黑暗里,她有点孤独。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林椿雨得知,她有了一个弟弟。
那时李玉华在电话里和她讲,小雨,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陪你玩啊?
林椿雨高兴得不得了,迫不及待说好啊,好啊!
那之后小林椿雨又处在了一种期待的状态里。
她会在居民楼二楼的墙壁上拿笔写数字,从一写到一百。一楼已经写满了,四楼不能写,因为四楼是她家,三楼也不行,离得太近了,会被发现是她写的。就只剩二楼了。
这是林椿雨往日的消遣游戏,不过现在不同了,她写一会儿就停一会儿,还特意避开稍低一点的墙面。
这是留给她那素未谋面的弟弟的。
林椿雨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自己带着弟弟玩,她在墙上面写数字,弟弟就在下面写。遇到不会写的,她还可以教教他。
还想着,要带他去大礼堂、玉溪桥、澜泊湾。到时候她想去哪就去哪,还多了个人陪着自己,不过如果弟弟想去其他地方玩,也可以。她做姐姐的,也愿意满足弟弟的小要求。
等啊等,终于等到妈妈带着小弟弟回来了。
不过就是太小了,林椿雨看着躺在妈妈怀里的弟弟想,这个样子,怎么跟在她后面出去玩?
“妈妈,弟弟还要睡多久?他什么时候能起来陪我玩?”林椿雨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问。
李玉华忙着烧水,道:“别吵你弟弟,乖,你过来帮妈妈拿一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