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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第2页）

“上楼休息吧，一路奔波，先缓一缓。”

江亦苒没有推辞，顺着她的话上了楼。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楼下彻底恢复安静。

陈知柚站在天井里，慢慢盘算晚上的晚饭。她原本打算直接订一家本地老牌闽南菜馆，可最近古城游客人山人海，各家老店日日爆满，排队太久，实在折腾。想了想，她索性自己去菜市场采购，亲手做一桌家常菜。

下午三点多的菜市场，日头偏斜，客流变少，当日的新鲜好货剩下不多。她挨个摊位看过去，最后在水产摊停住脚步。运气很好，摊上还剩几只鲜活膏鲟，壳青发亮、分量压手，是十一月最肥美的本地货。秋冬本就是吃红鲟的季节，红鲟饭更是闽南家宴、酒席的招牌硬菜。她直接挑了两只膏最满的，顺带又买了新鲜海蛎、当季嫩芥菜，再称了龙骨与白萝卜，拎着满满一袋食材回到柚厝。

厨房亮起暖黄的灯火。

陈知柚有条不紊开始备菜。两只膏鲟仔细刷洗外壳，去除鳃腹，切块备用。提前备好三层肉、泡发的干香菇、虾米、干贝，还有本地红葱头与姜片，再淘洗一锅颗粒分明的籼米。

做红鲟饭，全程讲究干炒慢焖。红葱头下锅爆出浓郁葱香，放入切好的三层肉，小火慢煸，逼出多余猪油。油脂渗满锅底后，下入泡发切好的香菇、虾米、干贝，一起翻炒出复合鲜味儿。接着倒入沥干水分的生籼米，持续翻拌，让每一粒米都均匀裹上葱油与海鲜香气。炒至米身微微透亮，添入适量清水铺平锅底。最后将处理好的红鲟整齐码在米面之上，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炉火温柔，慢火收水。蟹膏的鲜、猪油的香、菇贝的咸、米香的纯，层层叠叠溢满整座小院。

————

江亦苒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时天光已经偏斜。她一向认床，没想到在这里睡的这么好。她踩着木楼梯下楼，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陈知柚站在灶台前，锅里正飘出一阵阵浓郁的香气。

“好香。”她靠在门框上，“在煮什么？”

陈知柚转过头，锅铲还拿在手里，笑着说：“你醒了？做红鲟饭，闽南做法，拿膏蟹焖的糯米饭。”

与此同时，龙骨白萝卜汤也在灶上慢炖着。汤已经熬了好一会儿，汤色清亮，白萝卜炖得半透明，龙骨上的肉微微脱骨。陈知柚揭开锅盖，撒了少许盐调味，拿勺子舀了一点汤，倒进小碗里，递给靠在厨房门口的江亦苒。

“帮我试试汤的咸淡。”

江亦苒接过碗，对着升腾的热气轻轻吹了吹，低头抿下一口。汤汁滚烫，清润鲜甜，龙骨与萝卜的滋味缓缓落进胃里，难得熨帖。方才一路紧绷起来的疏离，好像被这一点暖意冲淡些许。她轻轻颔首：“刚好。”

“那就这个味道了。”陈知柚把锅盖重新盖上，转过身另起一口炒锅。

新鲜海蛎淘净碎壳，彻底沥干水分后，加入番薯粉、少许清水搅成稠糊，再撒上切碎的蒜苗。热锅倒油，倒入面糊摊平，中小火慢煎。待底部定型金黄，翻面继续煎至两面焦香，一份地道的海蛎煎就成了。陈知柚用锅铲把海蛎煎装盘。

嫩芥菜热油下锅快速翻炒。芥菜本身的清苦被热油激出一股清爽的香气，只放了少许盐调味，起锅时还翠绿翠绿的。

红鲟饭掀开锅盖的时候，整间厨房都被那股鲜香蒸得满满的。江亦苒站在门口没动，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灶台。

菜端到天井的老榆木桌上。红鲟饭盛在白瓷盘里，蟹膏橙红油亮，米饭被蟹油浸润得粒粒分明。海蛎煎边缘微焦，中间软嫩，嵌着翠绿的蒜苗段。清炒芥菜碧绿爽脆，龙骨萝卜汤清润透亮。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

江亦苒夹了一块红鲟，咬下去壳脆肉紧，蟹膏绵密地化在舌尖。

“好吃吗？”陈知柚看着她问。

“还不错。”江亦苒垂着眼，淡淡答完，筷子却又伸向盘中的红鲟。

陈知柚心里暗笑。某人嘴上克制，行动倒是很老实。

陈知柚笑着说：“那就好，我第一次做这道菜，这可是闽南婚宴酒席的大菜，就怕失手。”

江亦苒一听，立刻肯定道：“很成功，很好吃。”

“海蛎煎要配这个甜辣酱。”陈知柚示意她尝一尝这个，“之前在魔都想做给你尝尝，可惜魔都买不到闽南地瓜粉。”

江亦苒夹了一块海蛎煎沾了一下甜辣酱，咬开外层是酥香，内里却软润绵软，海蛎颗颗饱满，配上甜鲜微辣的甜辣酱，油香温润却不腻口，一口下去层次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