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这晚陈蓉蓉睡的格外好。
不知是因为回忆的那些痛苦麻痹了她的神经还是怎样,总之一夜无梦。
翌日,深色的窗帘遮蔽了外面的日光,室内一片昏暗。
灰色的床品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缓缓取下真丝眼罩,随后喝了口床头柜上摆放的一杯凉白开,手下意识的又拉开第三层抽屉,里面则躺着几个白色的小药盒。
触及此处,她摸索的手猛然一顿,随后又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将那些小药盒都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内。
又起身下床将分散在家中的药板收集起来,有几板药甚至快吃完了,她将里面的药扣走,随后一并冲进厕所内。
等做完一切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唇色发白,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忽的,镜子里的她弯唇笑了,笑的瘆人。
她想起昨天曲适谦的那句话,想起那两个月的界限,想要的东西居然毫不费力的便得到手了,还是自动送上门的,那么这次,她不会再轻易松开铁链了。
既然药引回来了,她也就不需要这些没多少用处化学合成品了。
……
在这七年里,她强撑笑容,把那个破碎的自己塞进伪装的躯壳里,以为这样就能够变成正常人,能够再体验一次生活的意义。
她以为自己做到了,因为两千五百多天真的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真的没病了,真的变好了。
可真到和那个人相见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描摹他熟悉的五官,听见他久违的声音时,她才后知后觉。
她一直活在过去,从未离开过。
当曲适谦给出两个月的期限的那刻,死寂的心再次复燃了,恶魔自遥远的暗夜被唤醒。
另一个声音指使着陈蓉蓉。
“去把他锁在身边。”
“别再放他离开。”
陈蓉蓉听进去了,这是她第二次愿意和阴暗面的自己达成共识。
哪怕这一天内,她吃不下去任何东西,光是站着都头晕。当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底下的车流时,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感,像被微小的电流掠过,极难忽视却又转瞬即逝。
这些种种,她都一一忍受。
……
断药第二天。
她觉得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整整一天未进食,于是她逼着自己吃了一口三明治。
未成想刚吞进肚子里,下一秒便吐出来了,腹部剧烈绞痛。
她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眨动眼睛这件小事都似乎忘记了。
脑中的震荡感始终存在,不像第一天那样偶尔发作,而是频繁的折磨她的神经。每次只要轻微动一下头部,颅骨内侧就像有根裸露的电线在漏电,让她痛不欲生。
沙发就是她活动的区域,从白天到夜晚,寸步不离。
眩晕感伴随着她感知时间的长度,她像个疯子,流完眼泪又疯狂大笑。
陈蓉蓉不停的翻看那部手机,翻看曲适谦的账号。
账号的昵称很简单,只有一颗黑色的心脏。
她定定的看着曲适谦的昵称,仿佛存在于手机屏幕内的黑色心脏有了生命,下一秒就会跳出屏幕,在她眼前跳动。
她吓坏了,猛的把手机扔出去。
一道裂横产生在玻璃屏上,她的心也随着这道裂横慢慢停止跳动。
陈蓉蓉又变得平静了,开始喝大量的水。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在心中咆哮着,声嘶力竭的宣泄着压抑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深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