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回家了,学校又明确不让留人,严研提着半袋换洗衣物,背着沉甸甸的书本,漫无目的地走在学校附近的大街上。秋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她眉头微蹙,心底反复打问:我该去哪里呢?
正茫然间,街边一面墙上的招聘广告撞入眼帘,严研脚步一顿,心中骤然一动:找个包吃住的兼职,既能解决眼下的落脚难题,还能攒点生活费,简直是眼下最好的出路。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奖学金——那是她这个学期全部的依仗,家里从不给她一分钱,学费和生活费全靠自己精打细算。更何况,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羞于开口找兼职的怯懦丫头了。
她今天刚满十六岁,连身份证都没有,正规的招聘机构根本不会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街边小广告。严研左右打量了一圈,学校周边往来的大多是学生和教职工,应该不会有坏人出没,心底的顾虑稍稍放下。
打定主意后,她专挑“包吃住”的广告看,很快,一则竞技酒店的急招信息吸引了她:急招前台兼职,包吃住,待遇从优。凭着前世做律师的敏锐判断,严研清楚,酒店前台算不上什么好工作,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正规酒店的前台无非就是登记信息、接待客人,还能提供住宿,晚上直接在酒店落脚,再合适不过。
更巧的是,她虽只有十六岁,却长着一米七的大高个,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只要谎称自己十八岁,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而且只是短期兼职,撑过这七天月假,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严研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扯了扯衣角,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酒店。前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眉眼温和,看着十分和善,她上下扫了严研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意:“丫头,你是来应聘兼职的吧?没问题,把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做个登记就行。”
严研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抬眼笑道:“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身份证正在补办,能不能等我补好再补登记?”
老板娘想了想,随手递过一张登记单:“那行吧,你记得身份证号吧?在这上面填一下就好。”
严研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忐忑,快速在单子上填好编造的信息——年龄报了十九岁,快速写下身份证号,随后将单子递了回去。
“哟,你刚满十九岁啊?看着可比实际年龄小多了,看着倒是挺机灵的。”老板娘笑着接过单子,“那就这么定了,三百块钱一天,酒店餐厅在三楼,喏,后面那间小房间就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可以直接住。”
严研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抬手指了指酒店门口的指示牌,笑着应道:“好的,老板,我看到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娘是个爽快人,摆了摆手,语气急切,“我国庆要出去旅游,本来想歇业的,可偏偏赶上酒店有电竞比赛活动,实在抽不开身。来,我赶紧教你主要的工作流程,你熟悉熟悉。”说着,她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纸条,“这两个是电话,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我合作伙伴的,她正在坐月子,要是联系不上我,你就打她的电话。”
严研快速扫了一眼纸条,得知老板娘叫许五姐——想来是个外号。其实她进门时就悄悄看过墙上的营业执照,确认过酒店正规,心里早已有了底,学起流程来格外麻利,没一会儿就完全接手了前台的工作。
许五姐看她一点就通,满眼欢喜:“我第一眼就喜欢你这丫头,脑子灵光,手脚也麻利,要是做得好,以后你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严研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此刻满心都是先解决吃喝落脚的问题,根本没想过长久做。
正说着,许五姐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催促的声音。她立马换上一副娇软的语气,夹着嗓子应道:“来了来了,马上就好!”挂了电话,她又给严研递了个眼色,叮嘱道:“丫头,遇事别慌,不懂的就给我打电话。”
严研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神情沉稳,半点看不出十六岁的稚气。许五姐看她这般靠谱,彻底放了心,匆匆离开了酒店。
严研坐在前台后,看着眼前的工作流程单,心底暗暗失笑——自己做律师时,处理过无数复杂的案件,这般简单的前台工作,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她打开电脑,仔细查看酒店的电竞活动信息:十月一日到十月四日,共四天比赛,分业余组和专业组两个赛制,比赛时间都安排在晚上。严研心里盘算着,客人应该大多会在下午陆续入住,于是赶紧拎着自己的行李去了身后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算是暂时安下了身。
一切准备就绪,酒店的客人便一波接一波地涌了进来。房间都是提前预定好的,操作起来十分方便,严研只需要核对信息、办好入住登记即可。看着眼前络绎不绝、个个神情兴奋的客人,严研不禁有些惊讶——她从前向来鄙视电竞这类东西,从未想过,居然有这么多人热衷于此,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唏嘘。
“登记!”
严研刚坐下喝了口水,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她眉头猛地紧锁,抬眼望去——怎么又是程闻?可他明明是未成年人,怎么能进竞技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