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紫珚睁眼,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因窜动的睡姿乱成了鸟窝。
“雨竹,现在是什么时辰”紫珚迷迷糊糊地问道。
“小姐,现在刚过申时”雨竹回答。
“好,帮我梳头,我要上!街!购!物!”
紫珚这一顿午觉睡得并不安稳,当了十七年凡人,心里第一次有了切实的烦恼,原来烦恼还会影响睡眠质量,凡人这幅身体真是难伺候。
睡觉不管用,吃点心也不起作用,紫珚只好用自己的另一大爱好排解心中郁闷——买首饰。今日必定要逛完全京城所有首饰店,使劲花爹爹的钱。
紫珚虽想带着雨竹两个人直接出府上街走走,管家却说什么也要她坐上马车,再带上两个随从。顾墨瑜说得对,紫珚从小被爹爹娘亲爱护至极,就连容貌也从未示众,客人来了允她不必招待,即是只是上街购物也得坐上严严实实地盖了锦缎帘子的马车。
紫珚虽嫌阵仗太大,但有马车至少不用自己走路。
逛完三家常去的首饰店,紫珚仍是兴致缺缺,什么也没有买到,失望地准备驱车回府。
午后时分、傍晚将至,街市还是一副热闹的逛街。这条京城正中央的大路宽敞繁华,两辆马车可并排而驱,一侧是富丽堂皇的京城名店,另一侧是烟火气十足的街市小摊,紫珚透过车窗帘子的缝隙偷看这人间的风光。
凡人之间有贫富之别、贵贱之分,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很难理解的部分。在天庭看来,出身不同只是凡人为了体验不同的人生起伏所需的命格设定,并无什么好坏之分。
富贵之家也有明争暗斗、亲人反目之事,贫穷之家也不乏家庭和美、安顺一生之人。
紫珚投生于既富贵又和美的将军府,想来以人间的标准来看,也算是难得的幸事。紫珚不懂这些,也不顾所谓好坏,她只知道自己非常喜欢她人间的这些家人。
“哐当——”
马车突然急刹车,紫珚一个没坐稳,身体往前倒,坐在右侧的雨竹伸手拦住了她。
“啊——发生什么事!”紫珚迷迷糊糊地问道。
“小姐,我去看看”雨竹掀开帘子,将头探了出去。随后转过头来答道,“有一位姑娘在马车前跌倒了”
“这位姑娘没事吧?”紫珚问。
紫珚平日里不会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今日却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要看看,于是也上前掀开了帘子。
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姑娘跌坐在地上,虽无华服首饰,却透出一股诗书高雅之气。身旁的食盒打翻,糕饼散落一地,她慌张拾掇,欲先将食盒收拾好再起身。
青衣姑娘感受到一抹目光从马车上投来,便抬头回望。马车上与她年纪相当的那位姑娘罗兰紫衣、披金戴银,一身装扮华贵却尽显青春。眉如春山、唇似樱红,一双上挑的猫眼明晰有神。
当两人四目相对时,青衣姑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似有似无的惊喜。
紫珚看着青衣姑娘的双眼,圆如杏子、瞳若水波,一看便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还有一抹熟悉的飘飘之感,让紫珚觉得似是在哪儿见过。
紫珚走下马车,到青衣姑娘的身侧,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谢谢姑娘关心,我并未受伤,只是一时被马匹惊到,自己跌倒了”青衣姑娘一边回答,一边仔细地看着紫珚的脸。随即又怕自己的目光不礼貌,马上收回了眼神,弯腰将地上的食盒提了起来。
“我这马车害你的吃食全撒了,这一锭银子请姑娘收下”紫珚将一锭十辆的银子放在青衣姑娘手中。
“姑娘客气了!我这糕点二两银子就够,用不得这么多的”青衣姑娘慌忙地摆手,谢过紫珚的好意,紫珚还是执意将银子塞给她。
“姑娘跌到在地,若是回家看发现身体有恙,记得去看大夫,这银子一定是用得上的。要是不够,还可以到将军府上寻我,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紫珚将银子塞给青衣姑娘,一是确实担心她有伤口未被察觉,二是总觉得她很熟悉,知道她的名字说不定能想起来些什么。
“小女子名叫青芒,家就住在御景街的背面”
青芒,好漂亮的名字,紫珚仍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姑娘。
“天色渐暗,青芒的家人还在等着,谢谢姑娘的银子,青芒在此先行一步”
青芒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色有些着急,向紫珚微微俯了俯身、表示谢意后转身离去。紫珚便也坐回马车准备回府。
青芒,青芒……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罢了,下次有机会再去她家中寻她。
***
赶在街市傍晚收摊以前,青芒买到了最后一盒鲜花饼。今日本就是为了给母亲买最爱吃的鲜花饼才出街的,没想到却遇到了“故人”。
说是故人,她也只在多年以前随师父到天庭出席会议的时候与紫珚仙子打过照面,她已经不大记得紫珚仙子的容貌,紫珚仙子想必也不记得她。
可直觉却告诉青芒,刚刚那位身着华贵紫衣的姑娘,应该就是紫珚仙子无疑。
哎呀!青芒懊悔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刚刚怎么就忘记问一嘴姑娘的名字呢。万一紫珚仙子也和自己一样,转世为人却没有改名字,那不就可以确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