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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观潮阁往事（第1页）

观潮阁自幼教他，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则，善恶真假不过是局中人的一念之差。

执棋者需要看清天下，持剑者只需要听令，剑若有了自己的想法，便不再是剑，而成了失控的刃。

十五岁那年，他曾因为一桩假案第一次怀疑过这句话。

可严淮告诉他，世间并非所有真相都有意义，陆庭安是不是清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局需要谁倒下，需要谁成为代价。

那一夜漫天风雪里，他看见一个少女跪在宫门前，明知求不来什么，却仍旧挺直脊梁，不肯后退。那时的纪与归还不明白，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究竟是什么。

直到一年后，皇陵地宫。

先皇忌日那天，皇族与朝中重臣一同前往皇陵祭拜。

祝氏皇族与臣裔入陵之后，本该按礼祭告，阿昭与几名年长的宗室亲王一行人却被引入了皇陵地宫最深处的主石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下一刻，整座地宫猛地一震，沉重的断龙石砸落，彻底隔绝了最后一道光。

主石室内瞬间陷入漆黑，拔刀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厉声喝问引路的内侍，大部分人已经乱了阵脚。

地底很快传来一阵细密的金铁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壁处缓缓转动，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强酸与腥苦味。

阿昭只吸了一口，便立刻捂住口鼻。

她在太傅书房翻阅杂记时，曾看过一卷关于皇陵旧制的残册，里面提过一种地宫机关，以汞水混毒石熬成腐骨黑水，平日藏在地脉夹层，一旦开启，便会顺着排气孔喷入石室

那是用来灭口的东西。

她猛地开口：“别靠近石壁上的孔！”

已经有人退到了墙边，听见这句话，立即往中间躲。

与此同时，石室内数十个排气孔喷出黑紫色雾气，靠得最近的人当场跪倒在地，咳得几乎直不起身。

祭官在喊人找出口，侍卫试图劈断石门，宗室之间互相搀扶着往高处退。

几名老臣开始分辨石壁与地面的结构，可这里隔着数百年的岩层，谁都无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判断机关究竟藏在哪里。

阿昭蹲下身，掌心贴住脚下的石砖。

地底有震动，一下，又一下，并不规律的转动声顺着砖缝传上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不断喷出毒雾的排气孔，又看向石室尽头。

那些孔的出气并不一致，最靠近东南角的几个，明显比其余地方更急。

阿昭站起身从地上拾起一盏被撞翻的铜灯，沿着墙根快步往东南角走。

有人想拉住她，却被毒雾逼得后退。

阿昭每走几步，她便停下来听一次地底的声音，再根据齿轮转动的方向调整位置，等走到一处脚下的砖石微微震动的地方，她便知道自己找对了。

她在一片石砖前蹲下，指节一个个敲下去，直到敲到一块空的。

阿昭眼睛一亮，立即用铜灯柄撬开石缝，下面果然藏着机关。

里面的齿轮正在转动，数根铜杆彼此咬合，最中央那根阀杆已经缓缓转过一半，毒水正顺着底部的铜管往外涌，片刻之后，只怕整座石室都会被雾气灌满。

她没有时手边没有刀，没有铁锤，她突然想到腰间那根鹤鸣素鞭。

阿昭解下软鞭，盯着眼前转动的铜轮看了片刻。

看准时机将鞭子送进齿轮之间，第一道结落下时，铜轮猛地绞住鞭身，第二道结紧跟着扣入另一侧，第三道则直接锁住阀杆。

阿昭左手发力，将最后一道结狠狠收紧，一层扣一层，越转越紧，鹤鸣素鞭深深咬进齿轮，最终自己把自己锁死。

铜轮猛然一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