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灵月松开手,敷衍道:“好好好,这就来了……”又老老实实跟在朝元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大概走出一里地,朝元突然停下了脚步,拉着海灵月拐进偏道,房前屋后来回穿梭,绕得海灵月对周围都有些迷茫……
这究竟是哪里……他怎会比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还了解路段……
第三次绕回那颗歪歪的榕树时,朝元道:“可以了。”“什么可以了?”海灵月观察周围环境。
比起之前白沙津的街道,这里荒凉了些。船型屋稀稀散散,周围的空间被各类植被霸占。屋顶的茅草发黑,下边的土墙有些开裂,再往后一些的屋子已经塌了,回归尘土。
朝元举起食指挡在唇边,轻声道:“嘘——小声些,跟我来。”
海灵月点点头捂住嘴,很是配合。朝元见状,微微勾起唇角,倒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但他也没开口提醒,既然海灵月积极配合,何必出口打扰人家呢。
天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光晕里,二人借着植被与虫鸣的遮掩悄然来到一处塌陷的船型屋附近,蹲在一面土墙后。
天完全暗了下来,海灵月蹲得有些腿麻,左右换腿动来动去的。这个时节的磊州岛即便入夜,依旧闷热。汗水顺着额头大滴大滴滚落,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朝元见状手指一动在海灵月身后凝出一摞冰。
他轻轻拍了拍海灵月的胳膊,拉着她的手指按在冰块上。
不会化,可以坐。
朝元收回手,继续盯着那栋老屋子。湛蓝色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侧颜在夜色中仿佛流水打磨抛光的玉,起起伏伏的轮廓如波浪般温婉,如山峦般俊秀。
海灵月指尖贴着冰面,丝丝凉意从指尖沁润至全身。倒是朝元碰过的手腕,有些温热……她坐在冰砖上边,挤压的双腿得到放松,手指揉捏着泛红的小腿缓解酥麻。
这时,屋子那里传来动静。
车轴滚动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喔唉,真是的!就知道把活推给我干!明明是自己账目对不上,害得我又跑一趟!热死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海灵月闻声探出头,远远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以及旁边一道矮瘦的轮廓。二人一高一低协力拉着板车。车上推着一些四四方方的木箱子,等近了些空气里一股子腥臭味。箱子里装的很大可能就是海货。
但这味道……实在是臭气熏天,难以容忍。就好像一堆鱼泡在臭水里在炎热的天气里酝酿……
难道……朝元说的不干净,就是……这个?
想法一出现,臭鱼和那桌子菜自动联系在一起。
这画面,嘶……海灵月皱着眉,打了个冷颤,还好没动……
“害,有啥可抱怨的,谁让人家本事大呢!”矮个子开口了,口音上和大高个差远了。
外地人……
海灵月又往前凑了些,眯眼打量着。夜色朦胧,脸也看不清……只好探出头专注于用耳朵听。
“唉,你这身上沾的什么啊……海货哪里来的毛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嘿嘿……”矮个子猥琐道。
“去你的,忙着腻!还不是那只鸟咯,真不知道抓那个尖嘴畜生干什么!毛掉得厉害,惹一身杂碎……”说着,伸手拍打身上的羽毛绒。
“切,一看就不识货。这羽毛色泽青墨鎏金,要是能转手指定能卖个好价钱!”矮个子心里拨弄算盘珠子,撺掇着大高个一起入伙。
远处偷听的海灵月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扣弄着手指。
青墨色羽毛一定是纳加的,这些家伙居然敢对纳加下手!
这些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海灵月瞥了一眼朝元,见他仍专注于二人动向,便暂时按下心中疑惑继续观察。
矮个子见大高个不上套,嘴里骂着不识好歹,手上抬着箱子转身走到坍塌的船型屋后。大高个回嘴,手里搬着箱子也跟着到屋后边去了。
周围的虫鸣收回话语权,寂静的夜里竭力发声。
海灵月按耐不住,开口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朝元伸手给自己也做了一块冰砖,坐在一旁,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如你所见,暗道。今天你见到的饭店只是一个幌子,而背后则是对水族的捕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