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重创,画中仙痛定思痛。五百年间,宗门耗费无数资源、倾尽长老之力苦心钻研,终于创出一套可破幻境桎梏的传送术法。
只是古道法则诡异莫测,无人能笃定此法能否正常施展,可只要存有一丝效用,便能在绝境之中赌个生机,大幅减少宗门折损。
是以云海古道之行,既是后辈试炼,亦是老一辈的生死劫。
谁又愿舍弃安稳,自投九死一生的险地?
众人沉吟间,一道清和的女声响起:“我去吧。”
“紫鱼姐姐!”旁侧一名女修神色一急,本想出言劝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诸位长老,此番云海古道,我已决定让我徒花奚和入内历练。”高位之上,花朝寒环视堂中众人,“诸位长老,可还有弟子愿入古道一试?”
堂内再度响起细碎议论,多数长老商议过后,皆是摇头作罢。
一位长老悲声道:“百年前那场浩试炼,我宗精锐尽损,几近倾覆,至今思来,依旧心有余悸。”
有人赞同接道:“是啊。与其让弟子以身涉险、赌那渺茫机缘,倒不如让他们稳步修行、安稳成长更稳妥。”
“但是我们如今有传送玉牌,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另一位长老适时开口,“仙门三大宗,天云宗凭剑道独尊,始终把我们踩在脚下。天衍处又因为特殊原因另当别论。我们若一辈子困在旧日阴影,这个前三的位置又能坐多久?别忘了,千落门可是紧紧盯着我们的呢。”
“我愿遣弟子秋生入云海古道历练。”一位长老沉声道,“机缘从无凭空所得,既入我画中仙门下,便该为宗门搏一次造化,才不枉宗门栽培之恩。”
“我徒愚钝,怕是没有福气拿得起如此机缘,此次便作罢。”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陆续又有三位长老下定决心,送自家门下弟子入局试炼。直到花朝寒开口时,大家的视线才齐刷刷落在了最角落的观闲兮身上。
“观长老,我思量一番,此次或得遣你同入云海古道,护我宗门弟子安危。”
话音甫落,堂中立刻响起几道不满的声音。
“宗主这是何意?我一向嘴直心快,今日便说句败和气的话。”一名长老冷声道,“此番观长老门下弟子并不入内试炼,无亲徒牵挂,又如何能保证他会全心全力护佑我宗众弟子?”
她身侧同僚连忙以手肘轻碰,示意她止住这番得罪人的说辞。
观闲兮对着花朝寒点了点头,懒得争辩。他其实一直都清楚,宗门之内,不少长老心中对自己积怨已久。
其一,他是花朝寒违背祖规破格招入宗门之人,后面又破例让他收了明千春进宗,连破两次宗门祖规,却从未立下赫赫功绩,自然让那些凭苦修实绩、步步登临此位的长老心生芥蒂、暗自不平。
二是自己入宗以来没有展现过什么实力,还莫名罢工三年。她们不敢对花朝寒表露不满,只能把气多往自己身上撒。
大家对观闲兮的态度出奇的一致,总而言之一句话:讨厌这个臭走后门的。
面对满堂暗流与直白质疑,观闲兮觉得自己还是得象征性发个言,表明一下立场:“宗主安排便好,只要我活着,定以命护弟子周全。”
“观长老入宗以来鲜少显山露水,当下又何以觉得自己有资格说出这话?”一位长老冷声反诘。
这明摆着在内涵观闲兮狂傲自大,没有自知之明。
观闲兮微微耸肩,并未言语。
“此事是我一己之决断,诸位不必为难观长老。”花朝寒叹了口气,“宗门前途,岂非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