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破空而来的威压,晏挽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正欲翻手召出什么,三道灵风已从不同方向同时冲出,将那道威压强横地击溃在半空。
观闲兮收回灵力,迅速将晏挽护在身后,却见花朝寒也收回了手,走到他身边。
天云宗管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双手一拢,那道被击溃后四散于内殿的灵风余势,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小老头慈眉善目,一把白花花的胡须随着话语东倒西颤:“池掌门,花宗主,诸位同列仙门上六宗,何必刀剑相向?权且卖老夫一个薄面,莫伤了各派和气。”
观闲兮立马顺着台阶下:“是该如此。”
其实真要动起手来,观闲兮也并非打不过。他不愿多生事端是一回事,可对方非要找死又是另一回事。
方才观闲兮已在脑中转过无数种应对之法,只是没料到晏挽会突然替他出这个头。不过他最不愿的,还是在背着“画中仙”的名声时,收拾这个并不光彩的烂摊子。
晏挽这么一闹,他心底已经舒坦了许多,眼下能以这种方式收场,也是最好不过了。
观闲兮向管事长老和花朝寒示意一下后,便拉着晏挽离开了。
花朝寒没有急着跟上,直到观闲兮走出殿外,她才悠悠开口:“池掌门,我不像他那般好性子。我宗长老一心为宗门着想,顾着体面不愿多生事端,不代表我这个宗主能任人辱他。”
“若真如此,那便是我的无能了。”
花朝寒眯起双眸,周身漫开一层刺骨寒意,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天云宗内,我尚且留几分情面。出了天云宗,你可得思量再三,自己有几条命,经得起这般再三挑衅我画中仙的人。”
池生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管事长老见状,赶忙夹在两人中间准备打个圆场,池生却随手将他拨到一旁,一脸从容道:“好说,好说。我自然打不过仙界公认的术修第一,花宗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花朝寒冷嘲一声,衣袖一甩,利落地离开了。管事长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这位一宗之主的行事作风不由多了几分敬畏与欣赏。
这些年,仙门中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千落门那位掌门自打见过画中仙的某位长老后,便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起初,众人都揣测那定是位绝世仙子。毕竟千落门掌门自己便生得风华绝代,能被他这般追着不放的,想来该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要不是画中仙一般不接外客,不知有多少人想登门拜访,一睹这位能将一宗之主迷得如此痴醉的人物。
结果众人猜测了许久,却是在一次仙门宴请上发现,池掌门痴缠不放的,竟是位男子。
仙门百家皆知池生行事作风荒唐不羁,毫无规矩,自打知道他有断袖之癖后更是避之不及。
要不是他是一宗之主,修为摆在那不可忽视,早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后来众人又知晓一事:这名让池生魂牵梦萦的男子,其实也不简单。
画中仙已经为其连破两次宗门祖训,花朝寒对他更是多有维护。
天云宗管事暗自咂了咂嘴,心道真是世风日下,修仙修到这个境界,竟还真有男人喜欢男人的怪事。他心里鄙夷,面上却笑呵呵道:“池掌门,请吧。”
池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白长老,你放心,我不是来个男人就喜欢。像你这种,我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管事长老没料到一派掌门竟能寡廉鲜耻到这般地步,不禁对观闲兮生出几分共情来。可他也不好真正发作,只得尴尬赔笑:“池掌门拿老夫打趣了。”
程瑞跟在池生身后,见天云宗管事走远,才低声问道:“那花宗主当真如此厉害?师尊果真打不过她么?”
池生笑道:“小瑞儿,这话若是旁人问起,恐怕就要祸从口出,吃点苦头了。”他揉了揉程瑞的脑袋,“不过为师喜欢你,所以可以很干脆地回答你这个问题,眼下我确实打不过她。”
程瑞早已习惯了自家师尊这前后不着调的说话方式,便道:“徒儿明白。不过徒儿相信,师尊定能踏过这道大关,带着宗门登上那遥不可及的位置。”
“闲庭信步处,花香醉人途。”池生慢悠悠地走着,仿佛将所有事情都抛在了脑后。他忽而开口问道,“小瑞儿就不好奇,为师为何会喜欢他?”
池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笑出了声:“他们都对我避之不及。恐怕我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中,便是肆意妄为、悖逆纲常的怪事吧。”
“师尊若真心喜欢,那就不算怪事。”程瑞认真说道,“在徒儿看来,只要两情相悦,又何管旁人纷说?”
“小瑞儿还是不像为师啊。”池生眸光微沉,辨不清喜怒,自言自语道,“若是喜欢,管他什么两情相悦?抢到手后,自然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心甘情愿。别的事也如此,你说是也不是?”
程瑞似是认真想了想,不置可否,最终沉默以对。
池生哈哈大笑:“我们小瑞儿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只管告诉师尊,师尊给你抢回来!”
“徒儿没有喜欢的人。”程瑞脸蛋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徒儿眼下只关心一事,那便是自己能在云榜排上什么位次。”
“仙门从来不缺天才,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这个道理,徒儿明白。”
“我徒甚慰我心。”池生望向前方的议事殿,面色微不可察地暗了几分,“既然提起云海古道,入内之后,小瑞儿便顺手替为师杀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