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仙门中赫赫有名的长老已一跃而下,观闲兮正欲紧随其后,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晏挽脸色不是很好,但仍压下情绪,温声叮嘱:“不许有事。”
晏挽话说得温和,手劲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死死握着观闲兮的手腕,像要把那句话钉进他骨头里,直到对方吃痛地嘶出声,才忽地松开。
观闲兮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心里一阵莫名其妙:不许有事?谁?我吗?
这是我该对你说的台词吧!?
晏挽面上风平浪静,观闲兮却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甚至有点说不清的焦躁不安。他抬起手想搓一把少年的脑袋,可临到半空才发觉,晏挽个头已与自己平齐,甚至高出些许。
观闲兮心头顿时五味杂陈,动作疾转而下,只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你也是。”
护行长老们皆已入内,只剩观闲兮一人还在外面。他不再停留,临走前还是手痒,趁晏挽不注意一把揉过他的脑袋,跟着便纵身一跃。
这道身影一出现,便牵住了不少弟子的目光。观闲兮一袭白衣如鹤,衣袍凌空翻飞,与深渊中蒸腾的浓黑魔气格格不入。他逆着崖风,直直坠进万丈深渊。
仙门修士们似乎没想到会有如此年轻的长老,更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与一般弟子年岁相仿的人,居然还是镇宗级别的存在,不免纷纷揣测他的来历。
见观闲兮身影也没入光幕,天云宗大长老扶了扶胡子,高声道:“祝尔等此行皆有所获,大道可期!”
众弟子齐声:“大道可期!”
这群仙门新一代,怀揣少年人独有的意气,义无反顾地奔向那死生未卜的机缘之地。
……
天云宗大长老从百宝囊中取出几张桌椅,待各位宗主落座后,花朝寒才将云玉台抛向深渊上空。那小方台稳稳悬住,与深渊里铺开的光幕悄然相连,空中渐渐显现出画面来。
外头本是正午艳阳,云海古道内却暮色昏昏,光线朦胧,与外界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茫茫林海不见尽头,画中仙一行人走得格外警惕。有人压低声音道:“奚和师妹,这地方真邪门。走了这么久,妖兽一头没有,别家弟子也见不到半个!明明进来那么多宗门,怎么连个人影都碰不上?”
“我也不知。”花奚和召出灵剑,握紧剑柄,“临走时师尊特意告诉过我,云海古道的路盘根错节,千奇百怪。不过埋在土里的根须虽千万条,指向的树干却只有一个。那一处,便是古道的尽头。”
“也就是说,所有路终究会汇到同一条主干上,那咱们越往前走,遇到其他宗门的可能就越大?甚至真能寻到古道的终点?那终点会藏有什么样的宝物呢?”
“宝物……”花奚和将灵剑掷出探路,灵剑绕飞一圈后稳稳落回手中,她这才继续道,“关于尽头有什么,师尊不愿多提,只说越近尽头,天灵地宝越多,遇到幻境的可能性就越大。”
“幻境的触发方式也完全无法预测,或许碰到一片叶子,闻到一缕花香,甚至有人休息一晚,第二天醒来便身陷幻境,久久无法脱身。”
“那妖兽呢?”另一人接过话头,有些不解,“不是都说云海古道中的妖兽凶残无比,但品阶远胜外界的灵兽,若能斩杀剖出妖丹,炼成丹药服用,修为可暴涨一大截呢。”
花奚和皱了皱眉,不甚赞同:“万物有灵,此法——”
“我知道,”一个女修笑着打断她,“师妹定要说‘它们的命也是命,和咱们一样,谁也不比谁金贵。剖丹这事有违大道初心,不可再提’,是也不是?”
“是,但也不是。”花奚和摇摇头,转身看了一眼晏挽——少年正悠闲地跟在队伍一侧,对上她的目光,才微微笑了笑。
花奚和收回视线,顺手朝队伍比划了两下:“要是遇上那种一心想吞了你填肚子的,那还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吧。”
四下依旧安静得诡异,她停下脚步,思考了一番后回头对晏挽道:“阿挽,我在前面探路,几位同门紧随我后,可否劳烦你在最后压尾?”
晏挽乖巧走向队伍后面,微眯着眼看向道路前方:“一切听师姐安排。”
花奚和调整队形后继续在前引路:“古道之中,妖兽只能算小凶,幻境与魔物才是大凶。不过挣脱幻境尚能悟道提升,遇上冷血嗜杀的魔修,纯是无妄之祸。”
云海古道五百年一开,算上这次,也不过才第三次。
第一次开启时,里面天灵地宝遍地,从未被记载过的灵兽成群出没。大家拿取有道,互不侵扰,直到某个修士在兽丹上动了歪心思。
这种事一旦有人开了头,就再难收尾。其余修士见状,开始争先恐后地捕杀灵兽,唯恐自己落了后手、少分一点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