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寿堂一片沉寂,闲聊的、吃酒的统统静坐,一动不动地望着寿堂一角。
萧煦通身暮紫缎袍,衣袍满绣织金暗蟒,领缘翻出一缕白狐毛,衬得衣色愈发幽深。
他对面的孙守儒垂着头,缩着脖子,脸色煞白,旁坐的几人均是目光闪躲,不敢与之对视。
“诸位可知纪家刀?”萧煦问。
在场大多都是兵部官员,自然知道纪家刀。
纪家刀是纪家军必修的基础战刀法,只有五式,阵斗不斗巧,一刀定生死。
“这纪家刀不同于那些个花里胡哨的江湖刀法,避实击虚、虚实诱敌,每一招都是实击,每一刀都直击要害,纪姑娘自小在军中学习纪家刀,一把破阵刀使得出神入化,像你这样的。。。。。。”
萧煦目光上下扫过孙守儒,似乎是在思考:“一刀下去,骨肉俱断。”
孙守儒只觉得后颈森寒,脸色惨白,重重咽下唾沫。
“纪姑娘性子烈,脾气不好,真动起怒来,便是连本王也敢动手。你们切记,万万不要招惹她。她一旦发火,若是失手伤了、打死了人,便就是本王也拦不住,更没法替你们周全。”
萧煦一段话说得轻飘飘,大致意思就是别惹她,不然她就是打死你,我也只会在旁边拍手叫好。
空气静得有些难堪,尴尬像潮水一般浸满整个寿堂。
萧煦下颌微扬,眼帘懒懒一抬,目光扫过桌上众人,“纪姑娘还在外面等着本王,告辞。”
萧煦说完,落拓起身,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刚出寿堂,就见纪瑄站在门外,表情同她月白的衣袍一样冰凉。
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听见没有,萧煦脸颊有些发热,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亥时一起回府?”纪瑄走上前来,拿起搭在手腕上的狐皮大氅,手臂绕到萧煦身后,替他披上。
纪瑄离得极近,一股清雅的梅香钻进萧煦的鼻腔,她垂着眸,清冷的眉眼如弯月般。
萧煦觉得胸口重重一跳,明明没醉,脑子却止不住发懵。
纪瑄将大氅胸前的丝绦打上结,看着萧煦微红的脸颊,“王爷,您喝醉了吗?”
“没有。”萧煦木然地摇着脑袋,想起那次醉酒,脸更红了。
纪瑄睫毛微闪,唇角难得露出一抹浅笑,“嗯,我们回府。”
夜色吞没长街,路两侧店铺门板紧闭,一点灯火都没有。车轮碾过凹凸石板,车帘垂得严实,马蹄声在寂静街巷里格外清晰。
马车后方几十步远,几个黑衣人紧贴墙根阴影,弓着身子悄悄跟上。
一声尖利的鹘鸣骤然划破沉寂,马车毫无预兆加速,车轮在青石板上滚出急促轰鸣。
领头的黑衣人神色一变,心知已然暴露,反手抽出腰间长刀,足尖一点,从暗影里跃出,飞身朝着疾驰的马车直扑而去。
黑影凌空而去,直扑车夫坐的车辕,刀锋贯入躯体,车夫来不及发出声响便侧身倒下。
黑影指尖刚搭上车帘,帘后寒光乍现,他急忙侧身避让,纪瑄纵身跃出车厢,手中短刃直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