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展昭好风送你过千家（第1页）

[小动物AU]

————

展昭猫卧在墙头，尾巴慢悠悠地垂下来。

那墙头不算太高，是寻常人家的院墙，生着薄薄的青苔，潮润润的，被日头一蒸，四只梅花印子踩过去，就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小坑。

猫本不是要踩那青苔，只是方才瞧见墙根下有一队蚂蚁，黑压压穿过砖缝，背着几粒白米，一步一挪。

它便跟着看了一段，跟到半途，忽然有只家雀儿从槐树里蹿出来，扑棱棱擦着它耳朵飞过去，惊得它一缩脖子，整只猫便从瓦沟里滑了一跤。

展昭猫两条后腿一蹬，便稳稳地落在墙头上。只不过，尾巴尖沾了点青苔，青绿绿的一片，像插了根草标。

它也不恼，蹲在墙头，抬起后腿蹬了蹬耳朵。那两只耳朵圆乎乎的，被风一吹，耳尖就抖一抖。

展昭猫忍不住想，猫是不需要口袋的，也不需要行李。口袋是给人用的，人要走远路，要装银钱，装干粮，装火折子，装些叮叮当当的身外物。

猫走路，只带一身皮毛，四只爪子，一条尾巴，走到哪儿睡到哪儿，渴了饮檐下清露，饿了自有好人家。

它这样想着，便觉得自己很阔绰，简直是最洒脱的侠客。

————

猫讨厌雨。

昨夜里那场雨来得急，天刚擦黑，雨点子就砸下来了。

展昭猫那时正走在一条窄巷里，巷子两旁是高墙，墙里探出几枝石榴花，红艳艳的，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它贴着墙根走，毛很快就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身上，显得整只猫都小了一圈。

它勉强躲进一扇半开的木门里，门后堆着几捆干稻草，草里还卧着一只老母鸡。那母鸡见它进来，咕了一声，竟破天荒没啄它，只挪了挪身子，让出半张草铺。

展昭猫便在草堆里蜷了一夜，听外头雨声，时而急，时而缓，像谁拿筷子敲着瓷碗。

它把脸埋在尾巴下，心想，这世道，能有一片干草遮身，已算得上好运气了。

猫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次日天晴，日头从门缝挤进来，亮得扎眼。展昭猫就站起来甩了甩毛，水珠子溅到墙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印子。

它走到巷口，蹲在墙头迎着风，把一身毛吹干，眯起眼，看远处屋顶连绵如海。

猫饿了。

展昭猫记得上一顿是昨日下午，在城西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边，有位老妇掰了半块饼子丢给它。饼子里夹着几粒葱，油香很浓。

老妇见它斯文，又用掰了一块给它，说：“好猫儿，明日再来，我还喂你。”

展昭猫端坐在摊子边的木凳下，尾巴规规矩矩绕在四只爪前，它轻轻用鼻尖碰了碰老妇的手，算是道谢。

老妇笑出声来：“这猫还怪斯文的哩。”

此时日头渐高，展昭猫顺着屋脊往东走。走到一处小院，院墙塌了半截，能望见里头晒着一匾干枣。

有个黄口小儿坐在门槛上，正用草茎穿蛐蛐。展昭猫轻着步子从墙上走，生怕惊着他。

好巧不巧那小儿一抬头，见有猫来，慌慌地要捉它尾巴，嘴里“嘬嘬嘬”地唤。

展昭猫只纵身一跃，从孩子头顶掠过，落在那匾干枣旁。小儿又惊又笑，追过来时踩翻了笸箩，干枣滚了一地。

孩子娘闻声从屋里出来，骂起来。那小儿忙指着猫：“是它，它自己来的！”

展昭猫早又上了墙，回头望一眼，见那妇人追着孩子要打，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可它肚里空空，也分不出许多公道了。

————

展昭猫又走了一程，到了一处临水的榭边。有几个人在亭子里吃酒，其中一个戴方巾的书生，见它蹲在栏杆上，伸手拨了半尾鱼干丢过去。

鱼干落在石板上，展昭猫低头看了片刻，才跃下去，衔起来，又跳回栏杆，背对着人慢慢吃。

书生笑道：“这猫好大的架子。”

另一人道：“依我看，这猫是惯走江湖的，怕人害它。”

书生又笑：“如此说来，倒像是个大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