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周遭的空气变得异常静谧无声,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所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能够清晰可闻。谢司凛略先沉不住气开口,语气带着刺:“我爸说的话,我不会认。”陆则衍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我不会跟你走。”谢司凛往前走了一步,少年人的桀骜和叛逆全写在脸上,“你们爱怎么交易怎么交易,别扯上我。”陆则衍终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他比谢司凛高大半个头,将近190的身高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很明显,但语气依旧平稳克制:“你同不同意,不重要。”“你父亲已经签过字。”谢司凛脸色更沉:“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从协议生效起,就有关系。”陆则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之后你的学业、生活、出行,都由我安排。”“我凭什么听你的?”谢司凛抬眼瞪他,眼底全是不服,“陆则衍,你别太过分。”陆则衍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他只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你没有别的选择。”谢司凛猛的向前一步,抓住他的领带:“我问你,除了合作项目,你还有什么是能威胁我的?”陆则衍微微颔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丝毫意外。他反握住少年的手,力气大的不容对方挣脱。“你可以反抗。”他语气平静,“但后果,你承担不起。”谢司凛眉峰一拧:“你什么意思?”“你父亲签下的,不只是口头协议。”陆则衍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谢家现在所有资金链、合作方,都捏在我手里。”陆则衍整理好领带,接着说:“还有你小姨。我已经见过他转到我名下的疗养院。”“你不听话,会怎么样,你应该清楚。不只是生意问题。”谢司凛听到他说的话如坠冰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他的手微微颤抖,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且眼眶泛红。陆则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谢司凛感觉到对面似乎有些无奈的语气:“现在上车,我保证不动她。”谢司凛闭上了发红的双眼,明白了对面的男人早已将他调查的透彻。从小到大,小姨是唯一给过他爱的家人。与母亲的冷漠不同,小姨总会在他被父母的忽视后递上一个温暖的拥抱。会在他害怕打雷的夜晚轻轻攥住他的手。即使她双腿瘫痪,也会亲自外出给他挑选每一年的生日礼物。只是好景不长,自从他15岁那一年开始,小姨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状况突然恶化到了极点。如今的小姨甚至难以说出一句完整连贯的话语,但却常常会在黄昏时分痴痴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小凛、小凛”小姨成为了他的软肋。没有爱的孩子总会想要珍惜爱和抓住爱。谢司凛回过神来,嘴唇微张。过了半晌,他说:“好,我跟你走。”他把交错的手掌分开,俯身打开车门。手心上是已经被他用指甲抠出伤痕的血印。温水煮青蛙黑色轿车平稳穿行在车流中,彻底驶离校园的范围。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一路无话。谢司凛偏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下颌线绷得死紧,双手紧紧攥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着青白。他浑身都透着抗拒,连余光都懒得分给身侧的陆则衍。他恨陆则衍的强势,更恨自己的无力反抗,他连拒绝的资本都没有。陆则衍目视前方,神色平静淡然,周身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他自己知道,余光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将他所有的隐忍与叛逆尽收眼底。陆则衍没搭话,因为他要的是温水煮青蛙,是慢慢将人心甘情愿的困在身边,而非逼得他鱼死网破。车子最终驶入半山腰一处私密别墅区,停在一栋极简风格的独栋别墅前。铁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谢司凛的退路。“下车。”陆则衍率先推门下车,语气平淡。谢司凛磨了磨牙,终究还是推门下了车,站在原地不肯挪动脚步,抬眼打量着这座空旷又奢华的别墅,眼底抵触更甚。陆则衍没有强迫他,径直朝屋内走去,丢下一句:“不想进来,就在外面站着。”谢司凛气得咬牙,却还是抬脚跟了进去。别墅内部装修是法式极简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和陆则衍一样的疏离感,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