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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碗底最后一缕面被咽下，谢司凛缓缓放下筷子，却依旧坐在餐桌的椅子上。陆则衍起身，抬手将桌上的餐盘一一收拢，动作沉稳利落。他刚走进厨房，将餐盘放进水槽，整栋别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毫无征兆的，停电了。窗外的夜色瞬间涌进屋内，原本柔和的灯光尽数熄灭，只剩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片稀薄的冷白，将屋内的轮廓映得模糊。陆则衍下意识抬眼，朝着厨房的方向望去，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其实谢司凛，是有点怕黑的。平常在卧室里，空间算不上很大，他从来都不以为意，半点异样都没有。可此刻置身空旷开阔的客厅，无边的黑暗四下翻涌开来，空荡荡的房间被夜色填满，那种莫名的惶然，一下子被无限放大。厨房的水声停下，沉稳的脚步声从暗处缓缓走出。陆则衍凭着记忆，一步步穿过阴影，朝着谢司凛的方向走来。身形在朦胧月色里显得愈发挺拔，自带一种安定人心的气场。谢司凛坐在原地，视线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落去。黑暗模糊了彼此的神情，却能清晰捕捉到那人一步步靠近的存在感。空旷客厅里的不安，在这份逐渐靠近的气息里，稍稍被压下去几分。“线路应该临时出了故障。”陆则衍的声音在静谧里响起，语调平稳，不带波澜。谢司凛没有应声。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原本因为空旷黑暗生出的那点惶惑，在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后，慢慢淡了下去。这片漆黑的空间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停电夜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同处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之中。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一种无声的拉扯，在夜色里悄然蔓延。陆则衍静立片刻，开口道：“我拿手机开手电筒。”话音落下，他刚要抬步，腕间忽然被轻轻一碰。谢司凛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外侧，力道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挽留，还带着一点亲呢。黑暗之中，这个小动作格外清晰。陆则衍保持沉默，谢司凛知道，他这是在等着自己主动开口。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别去。”说出去后，接下来的话就显得轻松多了：“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少年的尾音带着直白的依赖。感受到陆则衍的目光落回自己身上，下一秒，男人反手扣住谢司凛的手，掌心温热，将少年微凉的手牢牢裹在掌心。随后开口，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带你一起去。”谢司凛任由他扣着自己的手，跟着他的脚步，一同朝着玄关走去。走到玄关，陆则衍随手拿起柜上的手机，另一只手依旧没松开谢司凛，指尖利落划开屏幕，打开手电筒。一束暖白的光刺破黑暗，照亮脚下的路。陆则衍将手电光线往谢司凛脚边偏了偏，确保他能看清前路，扣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手电筒撑不了一整晚，”他侧头看向谢司凛，“要去储物间拿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已经跟物业报备了”谢司凛没有反驳，乖乖点头。储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陆则衍抬手用手电扫过货架，很快便找到了放在角落的蜡烛和打火机。他松开一只手，拿起几支白蜡烛和打火机，另一只手依旧没放开谢司凛，转身牵着他往回走。回到客厅，两人在茶几旁停下。陆则衍这才缓缓松开谢司凛的手，俯身将蜡烛摆在茶几中央，指尖捏着打火机，清脆的打火声响起，一簇橘黄色的烛火瞬间燃起。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挨得极近，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陆则衍侧头看了谢司凛一眼，视线落在少年依旧带着些许浅淡倦意的脸上，缓缓开口：“害怕？”“没有，就是客厅太黑太宽，不习惯。”谢司凛盯着烛火，沉默片刻，终究是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顺从：“要是一整晚都不来电，怎么办？”陆则衍借着蜡烛的光亮低头看了手腕处的表，才八点。“坐一会，如果一直不来电就早点上楼休息。”谢司凛没再说话。只要有陆则衍在，无论发生什么，好像都不用自己操心。他慢慢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身侧人的气息，和烛火包裹的暖意，先前因黑暗生出的所有慌乱，都彻底烟消云散。不知过了多久，物业的维修声远远传来，客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来电了。陆则衍抬手，伸手将茶几上燃着的蜡烛轻轻吹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