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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良久，谢司凛唇瓣轻轻动了动：“……我好像病了。”话音很淡，没有哭诉，轻飘飘落下来，带着一种茫然又无力的倦意。听不出是说给陆则衍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男人视线微微下沉，落在他苍白安静的脸上，沉默了几秒。屋内氛围瞬间静得发沉，暖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衬得周遭愈发安静孤寂。过了片刻，陆则衍才放缓语气开口：“哪里不舒服？”谢司凛还是垂着眼，没有抬头看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头疼脑热，不是身体疼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困顿，是离不开人、独处就心慌、情绪无法自我调节的无力，是感觉几乎所有情绪被剥夺，只剩恐惧和需要陆则衍的渴望。陆则衍掌心重新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没生病。”他语气平稳，说得十分笃定，“只是太闷了。”谢司凛依旧安静靠着，没有反驳。只是方才那句自言自语，像一缕轻烟，散在空气里。不知这样安静坐了多久，谢司凛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缓缓将脑袋抵在了男人的怀里。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将他包裹，比远处藏在柜子里的衣服的味道，还要真切，还要让人安心。脸颊轻轻蹭过陆则衍肩头的衣料，动作轻得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咪，带着独属于他的、别扭又真切的依赖。陆则衍随即缓缓收回放在他发顶的手，转而轻轻揽住他的后腰，力道很轻，只是虚虚环着。男人微微正过身，让少年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我不走。”陆则衍说。谢司凛闭着眼，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享受这份安宁。双手不自觉微微收紧，轻轻攥住了陆则衍胸口的衣料，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不够深冬的清晨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薄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浅淡的光亮，轻柔洒在卧室的地毯上。谢司凛是在一片混沌中醒过来的。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在晨起时格外明显，这让谢司凛脑子昏沉沉的，像是塞满了棉花，思绪涣散，根本集中不起来。他不想动，不想起身，甚至连抬手揉一揉眉心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周身都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倦怠。直到半小时后，谢司凛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客厅里安安静静，没见到陆则衍的身影，只隐约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是男人在准备晨间的餐食。他觉得陆则衍好厉害，完全了解他的作息。甚至基本能精准把握他沉睡和苏醒的时间。看见陆则衍在厨房，他心里逐渐平稳。他发现在出门前后心里的不安会放的很大，对陆则衍的依赖程度越来越深。但不出门、待在别墅，感知陆则衍还在身边，情绪也好了很多，自己也在控制对男人的依赖。昨天晚上他把男人的衣服藏起来后，忽然发觉：他或许该改变一点了，不然他会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谢司凛缓步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抬手拿起茶几旁的投影遥控器，按照以往的习惯，想要点开一部常看的影片打发时间。投影幕布缓缓亮起，画面清晰铺开，影片里的人声、背景音乐缓缓传出。视线落在幕布上，目光却没有丝毫焦距，耳朵里听着影片的台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半点没往心里去。那种感觉又来了。他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飘向厨房的方向，听着那道若有若无的声响，眼神不自觉地发直。幕布上的画面换了一幕又一幕，他连主角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心里、眼里，全都是陆则衍的影子。他想控制自己不再刻意去想，他在这样下去将要彻底成为一个只有陆则衍存在他才能生活的人了。但事与愿违。明明只是短暂的没见面，明明只是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谢司凛却坐立难安，满心满眼都被那个人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外界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再有趣的事物，都比不上陆则衍的一句话，比不上他一个温和的眼神，比不上他靠近时带来的安心气息。谢司凛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微微收紧，幕布上的影片还在播放，他却直接按下了关闭键。没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只想立刻见到陆则衍，只想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谢司凛最终还是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探出了一口气。他无法控制这种情绪。站起身，径直朝着厨房走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