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刻骨的恨意,却有挥之不去的陌生感,以及对“亲情”本能的抗拒。他没有到完全不能相见的地步,可心底的不安与无措,依旧翻涌不止。谢司凛这次没有躲,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低着头,不敢看向门口。谢淮顺着陆则衍的目光看向屋内的少年,一时有些恍惚。记忆里的谢司凛,是初中时浑身是刺、叛逆暴躁的模样,眼神里全是对世界的抵触;可眼前的少年,眉眼温顺,却浑身紧绷,低着头不敢看人,周身裹着极强的防备。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戾气,只剩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不安。“我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谢淮没有强行闯入,他站在门口,语气平和,“我不会强迫他做什么,也不会待很久,就简单说几句话。”他在国外主修心理系。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弟弟,状态远比他想象中要差,骨子里藏着极深的心理问题——极度缺乏安全感,对周遭充满防备,极度依赖眼前这个护着他的男人,情绪敏感又脆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是叛逆的少年。陆则衍回头看了一眼谢司凛,见他没有极端抗拒,只是浑身紧绷,便侧身让开半步,却依旧挡在谢司凛身前,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可以,但别逼他。”谢淮点头,轻手轻脚走进屋内,没有靠近谢司凛,只是在玄关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屋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凝滞,谢司凛垂着头,指尖抠着自己的掌心,依旧不敢抬头,呼吸都放得很轻。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陆则衍的方向挪了挪,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寻求支撑。陆则衍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给他。谢淮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谢司凛紧紧依赖着陆则衍,只有在触碰陆则衍时,紧绷的身子才会稍稍放松;只要他的目光稍稍停留,少年就会下意识发抖,把自己缩得更紧,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身上,直白又脆弱。他看得愈发清晰,谢司凛有着严重的心理依赖,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与世隔绝,排斥外界所有接触,极度害怕失去,状态显然是长期缺乏安全感和受到重创才导致的。不过他也愈发看不懂。“你过得怎么样?”谢淮率先开口,谢司凛嘴唇动了动,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陆则衍袖口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哥哥,没有丝毫亲近的欲望。“他过得很好。”陆则衍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势的护持,替谢司凛回应,“有我在,他不需要再面对不想面对的人和事。”谢淮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谢司凛身上:“我没有别的意思,当年跟着母亲离开,不是我的本意。这些年,我没有找过你,是我的疏忽,以后我在国内定居,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他顿了顿,看着少年依旧紧绷的模样,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不用有压力。”他看得明白,谢司凛不需要他的弥补,也不需要这份血缘亲情。毕竟这个家给他的太少了。谢司凛终于微微抬头,飞快地看了谢淮一眼,眼神里带着抗拒,“我不需要……我现在过得很好。”他有陆则衍就够了,不需要突然出现的哥哥,不需要这份迟来多年、毫无意义的血缘牵连。谢淮看着他防备又脆弱的模样,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了几分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便签上,放在桌上。“我看你过得安稳,也就放心了。”他站起身,语气始终平和,“便签上是我的联系方式,你留着,什么时候想找我,都可以。我不会主动来打扰你。”直到谢淮转身走出玄关,门轻轻合上,谢司凛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松垮下来,眼眶微微泛红,转身紧紧抱住陆则衍,把脸埋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却没有哭。只是那种被陌生亲情裹挟的无措,依旧萦绕在心头。“我没有讨厌他……就是害怕,害怕他打乱我们的生活。”谢司凛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他对谢淮,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可本能地抗拒靠近,抗拒一切可能打破他当下安稳的变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就不见,”陆则衍拿起桌上的便签,随手放进抽屉锁好。炉火噼啪作响,暖意重新包裹住两人,谢司凛窝在陆则衍怀里,渐渐平复了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