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食无事,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好像有很多话可以说,好像也可以不说什么。
钟禾整个灵魂快被吸进他浓深的瞳孔里,忍不住问出了她自认天真且无意义的,也从未向人提出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程兴思索,发现他无法确定原因。
是清凌凌的嗓音,和区别于周边其他人的普通话么。
是少年慕艾么。
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么。
还是她对他的许多耐心,无声关照呢。
或许都有吧。他也不懂。
也或许是自己只愿意喜欢她吧。
钟禾托着下巴,好整以暇。
一直不开口的他被她从桌底轻踢了一下,催促他答。
钟禾问:“因为我长得好看?”
“不是。”
“我不好看?”钟禾又踢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兴是真的很不擅言语,尤其在她闹他的时候。
他这副样子没变过,钟禾太熟悉了。
他笑点低,很爱笑,性子却是安静又内敛的,体育课大家抢器材和球,他不争,总是自己站在操场外围栽种的某棵树下。
初三,老妈送了她副羽毛球拍被她带去学校,体育课上总有同学过来抢着对打,程兴就在边上旁观。
钟禾叫他,其他等着排队轮流的人就起哄,问她怎么特殊对待。
“哦——”
“学委怎么不专门问问我要不要玩?”
“人家为啥要问你?”
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少年人正是处于爱在这方面编排别人的阶段。
当时的钟禾不怎么在意,反而是程兴在他们的打趣下摆手赧笑,表示自己不打,只是想看看。
可钟禾深知他们的调侃其实也没错,程兴在她这儿,是特殊的那个。
甚至很早,她看程兴就比其他同龄男生顺眼,别的男生爱跑爱闹,扎着堆,一身汗味,程兴的校服袖口上是好闻的洗衣粉香,鞋边都刷的格外的白。
他的书桌永远收拾的整齐,和人说话也从来不大声,不讲脏话,不咋咋呼呼,跟她讲话更是轻轻的。
而他也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喜欢她。
如果不是原来的那个QQ号丢了,如果她有想办法把它找回来,那么,钟禾会看到一连数年的好友申请,点开记录,会发现那个常常造访空间的“陌生人”。
--
钟禾捞他的膝弯,要他抬腿挂到她腰上。
她半点也不知收敛,一向逼得的人家目光涣散。
对方额前的头发早已打湿,光裸的肌肤上是一层薄薄的潮汗,钟禾顺着他的腿侧一路摸上去,伏下身子,抚他的脸。
程兴偏开头,情事中的对视他还是会闪躲,何况那样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