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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页）

“醒醒哈，不能在这儿。”老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没问题。

夜晚跟墨水瓶里的墨水一样黑，明明钟禾刚趴下去时外边天半亮着。

钟晟最近经常不回来，屋里也消停了。没噪音，钟禾不小心睡着。

“几点了妈妈？”

“快十点，”许芸说，“困了去睡吧。”

“不行，”钟禾搓了把面颊，艰难地清醒了过来，把面前的一摊翻了翻，困意渐消散，“我才做了两科，其他的都还晾着。”

“我帮你写点，”许芸脱口而出，“有没有啥妈妈能写的。”

“许老师，你干什么。”她哭笑不得。

“帮你啊。”许芸没认为有什么不对，反正女儿也都会。

“睡你的觉。”钟禾说。

自从把钟榆送去小饭桌后，中午许芸不用管了，但家里的早晚饭和接送钟榆照样得她来，又上班，又家务，晚上又守着钟榆学习……

羊都被钟晟喂死了，防传染病措施没做好。他又要再入一批，许芸这儿这次没行通，他又去找他好伙计们拉支持，麻将一搓便一宿。

老头老太太不上来是好事，没人清早五点起来大声放新闻联播，半夜也没有水杯落地的热闹。

他们不在，钟榆也变得乖了点，因为惯着他的人没在身边他不会过于难管教。

钟晟现在也不回来，种禾心情都明媚了些，恨不得他永远都待在外面……

比起富城漫长的夏天，秋天是一晃而过的。

秦岭以南看不到北方的那种银装素裹，冰天雪地，四川各地的冬天气温维持在了零上，却是湿冷湿冷的。十二月末正是最冷的日子，湿寒的风从袖口和裤脚钻入，似乎能爬进人的神经末梢。

班主任老黄请假，妻子重病。第三周没见他人了。

这个升学关口，知学的自觉学，考不上高中的和打算去技校的人放肆混日子。

教数学的李老师暂时接管他们，没有过带班经验的他半点也镇不住那些人。

昨天政治课老师火冒三丈摔了书，改成上自习。

周翔宇等人在教室里打牌，很张扬的和异性追打玩闹。

整个班快乱成一锅粥。

钟禾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耐不住有人会讲给她，吴思雨说班里有人在搞换乘恋爱，她说神经病还是太多。

今天跑操回来，她贴在墙上的试题答案也不知道让谁撕走了。

一群要订正的轮流传她的试卷。

钟禾单独给吴思雨改了答案，改好吴思雨理了遍，直接笑嘻嘻的飞给程兴。

钟禾课桌下掐她，她也要掐回来，还锤她。两个人互锤了几回合，转头瞧见认认真真的程兴，也不约而同地扎进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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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确认关系已一个月有余，也快有一整个月的异地。

程兴提过几次要来，反复被钟禾驳回。

她又等得了一个周末的空闲，航班落地，悄摸的找去了他相馆。

说也奇怪，钟禾实在不上镜，她不愿意照相。

上次自己正经拍照还是陪着老妈她们去乌镇玩。许芸非要留影。

这儿气温能比宁海市高出十来度，傍晚阳光尚且温热，从二楼的窗户照进来。

程兴捧着设备，拍她的样子特别的认真，他的半张脸被挡住，只看的到一点额头和一截下巴。

“可以了。”程兴抬起头答应，把相机搁在案台。

钟禾腿一支，就从高脚凳上下来：“有能看得过去的不？”

他笑笑：“有啊，很多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