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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知道了奶奶。”林疏墨用力点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报平安。”他站在原地，目送奶奶和芝姨的身影慢慢走进登机口，缓缓转过身。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情绪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坚定。他要亲手了断和陆允执的纠葛，不管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要让奶奶和芝姨安心回来，回到这条老巷，回到林安堂，不用再担惊受怕，更不必为了他，对任何人低头妥协。-林疏墨走出机场，港城清晨的风裹着湿冷雾气扑在脸上，微凉，刚压下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陆允执三个字刺眼地跳动着。不用接通，林疏墨都能猜到对方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多半是从赵宇昌那儿得知他卖了医馆，打算离开港城，彻底慌神了，急着打来纠缠。林疏懒得理会，径直走向路边。手机却锲而不舍地响着，听得他满心烦躁。林疏墨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正要按下接听键，低头一看，屏幕上的名字变成了温子然。“小墨！你可算接电话了！”温子然着急说道：“怎么回事啊你，这么大的消息，我还要从别人那里听说？你现在在哪儿呢？已经上飞机了？”“没。”林疏墨轻轻摇头，“奶奶和芝姨走了，我没跟去，不好意思啊子然，这阵子事情太多，忘了跟你说。”温子然哪儿能不知道他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摆摆手，“现在不说这个，以后再跟你算账，你现在在哪？还在机场吗？”林疏墨低低嗯了一声，随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子然，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了，能不能先去你那儿住几天？”“说什么傻话呢？”温子然不可思议，“咱们什么关系？收留你还需要问？快说，现在在哪呢？我去接你！”林疏墨便报上此刻的位置，站在路边等起人来。-深水涉老巷。午后，老巷被烟火气裹得满满当当。卖鱼蛋的推车滋滋冒着热气，阿婆们坐在石墩上择菜唠嗑，孩子们追着跑过，笑声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又弹回来。忽然，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子里的喧闹。巷子里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朝那辆豪车看去，交头接耳，满是好奇。这等名贵的车，怎么会开进这条不起眼的老巷？黑色库里南稳稳停在林安堂紧闭的木门前，车窗缓缓降下。陆秉衡坐在后座，深邃的目光扫过门上泛黄的封条，以及“停业整顿”的告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怎么关门了？”副驾的苏敏华也愣了愣，迅速翻出手里的资料核对，“陆总，资料上写得很清楚，林生幼时被父母留在这儿，由开医馆的林老太收留，母亲去世后便一直与林老太相依为命，林安堂就是他的家——怎么会突然关门？我下去问问街坊。”她推开车门下车，目光快速扫过巷口几家敞着门的铺子，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家。阿梅早餐店，店主是位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蓬松的卷发，唇上涂着明艳的红唇，正擦着手里的瓷碗，见有陌生人走近，抬眼上下扫了苏敏华一番，眼底漫上警惕。“你是什么人？打听林安堂做什么？”苏敏华几乎立刻就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神色，敷衍的借口也信手拈来，“我是来寻林大夫看病的，家里长辈早年受过林大夫的恩惠，特意让我过来复诊道谢。”女人闻言，警惕心当即松了大半，随手将擦碗布往案台上一搭，“你们来晚啦！林老太一家已经回內地去了！”苏敏华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回內地了？怎么这么突然？”“被人盯上了刁难啊！”隔壁福记云吞面的陈伯探过身来，语气里满是愤慨与无奈，“先是进的药材被人动了手脚，接着又有不明来路的人装病闹事，为了平事欠了一屁股债，债还没还清，又被揪着消防问题勒令关门——咱们平头老百姓，哪能禁得起这些折腾？不走又能有啥法子？”苏敏华越听脸色越沉，连忙向几人道了谢，快步折回车里，将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陆秉衡。确定他就在那儿？陆秉衡听完，眼底先是浮现出震惊，随即被心脏便被一股陌生的情绪悄然漫染，让他的心脏都忍不住微微一缩。这股情绪来的那样快，那样多，却又是那样的陌生。陆秉衡沉凝半晌，才缓缓回想起来，这种久违了几十年的情绪，叫做心疼。难怪那孩子分明学的是治病救人的本事，那晚却穿成那样去见魏则成，原来这背后藏着这般连番折辱与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