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这么乱糟糟地琢磨着,林疏墨匆匆跟主厨敲定了今晚的菜品。主厨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包间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方才因点菜稍缓的紧绷感又悄然弥漫开来。林疏墨指尖微扣,绞尽脑汁想找些话题打破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时,陆秉衡率先开了口,“平时私下里,你更偏爱清淡口,还是重口?看你方才点的菜,似乎都是偏鲜爽的做法。”陆秉衡说这话时,语气松弛得如同老友闲谈,林疏墨却被问得再次泛起了忐忑,“不好意思啊陆先生,我刚刚点菜的时候,全是按着自己的喜好来的,是不是……不太合您的口味啊?”陆秉衡见他又紧绷成一团,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无奈,“不必这么拘谨,我既然说了让你定,就没打算按我的口味来。”他顿了顿,端起水杯轻抿一口,语气添了几分家常感:“况且我本身也偏爱清淡口,你点的这些刚好对我胃口,平时应酬多,吃的净是些重油重盐的菜式,反倒难得尝到这种合心意的清爽滋味。”林疏墨见他态度亲和,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心里的不安非但没消,反倒拧起了更重的疑虑。眼前这般温和耐心的陆秉衡,和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帝王,简直判若两人。可他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客气?难不成,他是来替陆允执说和的?说一不二的商界帝王私下里还干这种事?心底翻涌着种种猜测,他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压下疑虑,顺着陆秉衡的话头轻声应道:“毕竟众口难调,人多应酬的时候,总要多兼顾些旁人的喜好。”说到这儿,他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试探着问了一句,“以陆先生如今的地位,应酬的时候,还会被逼着吃不喜欢的菜吗?我还以为,应酬的所有细节都得按着您的喜好来呢。”陆秉衡朗声一笑,”没那么夸张,虽说能提前安排妥当,但真要事事都顺着自己来,难免让旁人不自在。”林疏墨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陆秉衡见状便又多解释了一句,“你说的这种行事风格,我年轻那会儿倒真干过,刚做出点成绩,总想着摆排场、显威风,觉得这样才够体面,现在年纪上来了,反倒没那个心力了,反正也不是天天应酬,偶尔换换口味,也能接受。”林疏墨听见这话,眼底的惊讶非但没有褪去,反倒愈发浓重。陆秉衡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地感到好笑,“怎么惊讶成这样?我说的话,就这么难让人相信?”“没有。”林疏墨连忙摇头,语气还有些发飘,“就是觉得……陆先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陆秉衡眉梢微挑,“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不等林疏墨回答,他便自顾自笑着补了句,“唯我独尊,说一不二,出场要讲足排场,保镖豪车开路,走到哪儿都让人退避三舍?”脑海里的画面被他三言两语准确形容出来,林疏墨白皙清俊的面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慌忙摆着手否认,“没、没有的事。”陆秉衡却道:“实话直说就好,我又不会吃人。”林疏墨于是停下摆手的动作,垂着视线,“……是有一点。”这话一出,陆秉衡当即低笑出声。林疏墨见他笑得开怀,紧绷的肩线莫名其妙的,也不自觉放松下来。lbh这时候,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弯腰逐一将那些精致的菜品摆上桌,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陆秉衡抬手示意林疏墨先动筷,笑着说:“尝尝看,是不是你想要的味道。”林疏墨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蓝龙虾肉送进嘴里,鲜甜的滋味顺着舌尖缓缓化开,带着深海食材独有的清爽,紧绷的神经随之再次松弛了几分。陆秉衡见他眉眼舒展,眼底跟着漾开浅淡笑意,“这蓝龙虾的做法很衬本味,不过我个人更偏爱清蒸,只配少许姜葱提鲜,最能锁住深海食材的清甜,做成龙虾意面也出彩,鲜汁裹着面条,每一口都够味。”林疏墨眼底掠过几分诧异,“陆先生也懂做饭?”陆秉衡微微颔首,“平时在家如果闲着没事,就会自己试着捣鼓几道菜,也算是打发时间,除此之外,就是打打高尔夫、骑骑马,听说现在有些中学也开了骑马兴趣课,你上学的时候,报过吗?”“报过几次兴趣课,”林疏墨抿唇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学得一般般,胆子小,老是怕摔下来,一直放不太开。”陆秉衡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那改日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联系我,我来教你,我马场的马性子都温顺,专人驯过的,不用担心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