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墨望着他眼底的笑意,熟悉的慌乱猝然涌上心头,仿佛他说的不只是方才的事,更是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一般。他垂落视线,掩去眸底的诧异与慌乱,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平复如初,状似随意地追问道:“既然您都看出来了,怎么还是罚了她?”“自然是因为她得罪了墨墨。”陆秉衡的语气依旧温和,可字句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说过,你是我的人,这里是你的家。她冒犯你,就等同于冒犯我,自然要受罚。”林疏墨瞬间了然。陆秉衡此举,看似是维护他,实则在捍卫他自己的尊严和地位。这就说得通了。“墨墨怎么不说话?”陆秉衡捏了捏他的下巴,眼底笑意更甚,“难道嫌我罚得轻了?”“我要是说您罚得轻了,”林疏墨抬眼,眼底故意带着点小狡黠,“您会重罚她吗?”真有那么好奇?“那是自然。”陆秉衡颔首,“她冒犯的是你,怎么处罚才合适,也该你来决定才是,说说看,你想怎么处罚?”“我哪懂什么罚人的法子?”林疏墨轻声道,语气里裹着点恰到好处的娇嗔,“只是心里憋着股不快罢了。上回我来这儿,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今天又故意拦着我、处处刁难,实在让人膈应。”“我明白了。”陆秉衡朝不远处侍立的佣人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而干脆:“去,把林伯给我叫过来。”林伯已经听闻方才走廊上的争执变故,一上来便满脸歉意地朝着林疏墨躬身,“实在对不住啊小墨,都是我管教无方,才让阿岚冲撞了你。”林疏墨神色温和,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林伯,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不必放在心上。”陆秉衡神色沉了沉,“既然知道是管教疏漏,下回便不要再犯。另外,你去问问我母亲那边还缺不缺人手,阿岚在这边做事不太合适,把她调去那边伺候。”林伯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陆秉衡会这般安排,却不敢有半分多问,连忙再度躬身,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匆匆去安排事宜。林伯走后,走廊上瞬间恢复了沉寂。陆秉衡垂眸看向身侧的人,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轻声问道:“饿不饿?”林疏墨抬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还好,不算很饿。”“那正好。”陆秉衡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顺势牵住他的手,低声道:“过来。”林疏墨心里满是纳闷,却没再多问,乖乖任由他牵着往楼下走,可没走几步,心底那股对那扇紧闭房门的好奇又冒了出来,他忍不住微微侧过身,悄悄回头多看了一眼。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陆秉衡的目光。他脚步一顿,缓缓停了下来。陆秉衡转过身,垂眸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真有那么好奇?”林疏墨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了点头,“是有一些好奇,不过也只有一点,您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我没关系的。”陆秉衡看着他这般懂事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的迟疑彻底散去,语气里满是纵容:“没什么不方便的。既然墨墨想看,那就看吧。”说着,他松开林疏墨的手,抬手握住那扇房门的把手,缓缓推开。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旧木香气便缓缓漫了过来,裹挟着几分岁月的温润。房间不算宽敞,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没有半分杂乱,里面摆着不少带着时光痕迹的老物件,静静伫立着,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林疏墨微微一怔,心底的诧异悄然蔓延。他先前暗自猜想过无数种禁地的模样,或许是存放着贵重财物的密室,或许是藏着隐秘过往的暗室,又或许是戒备森严、不许任何人触碰的私人空间。却从没想过,所谓的禁地,竟是这样一处摆满旧物,透着温润气息的地方。他的目光缓缓移动,逐一扫过房间里的物件,磨得光滑发亮的木质钢笔、边角泛黄却依旧平整的牛皮笔记本,还有几副略有磨损却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马术护具……每一件都被细心照料得整整齐齐,无声地透着主人藏在心底的珍视。“这里是存放我过去旧物的地方,平日里不怎么让外人进来,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觉得这些过往,平淡无奇,没什么好说的。”林疏墨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房间正中央的玻璃柜上,柜子里整齐陈列着几座金属奖杯和几张奖状,金属奖杯的边缘带着淡淡的岁月磨痕,褪去了往日的耀眼光泽,奖状上的烫金字体也微微褪色,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迹,藏着主人年轻时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