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之下,周玉珍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刚被接回陆家,对前情一无所知的陆秉衡母子身上。她费尽心机铺路,陪着陆秉衡熬过最艰难的日子,看人脸色、四处周旋,好容易才看着他在陆家站稳脚跟。这个过程中,张岚一直陪在旁边,说是跟陆秉衡一起长大的也不过分。周玉珍便一直盼着她能抓住陆秉衡的心,借着这份情谊站稳脚跟,没曾想,半路杀出个沈曼鸢。其实有了沈曼鸢,在周玉珍看来也不算大事——陆家向来没有专一的先例,当年陆老爷子娶了五房姨太太,外头还有无数外室,张岚长得不差,又跟陆秉衡有一起长大的情谊,这份买卖,在周玉珍眼里原本是十拿九稳。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再次搁浅,因为陆秉衡竟是个例外——有了沈曼鸢,他便眼里再无旁人。后来沈曼鸢离开,周玉珍以为张岚的机会终于来了。可日复一日,张岚依旧没能走进陆秉衡的心里。周玉珍也不贪,不盼着张岚能被陆秉衡爱上,只求她能长久守在陆秉衡身边,慢慢攒下几分情谊。她算得清楚,陆秉衡性子孝顺,而陆家老太太向来不喜欢陆允执这个孙子,只要张岚能沉住气,哪天陆秉衡若是想通了要结婚,张岚必然是第一个人选。若是运气再好点,张岚能给陆秉衡生下个一子半女,母凭子贵,那偌大的陆家家产,还不是早晚都会落到她们母女手里?可她万万没想到,张岚竟如此沉不住气,一个林疏墨而已,就把她搅得乱了阵脚,昏招频出,最后不仅没能扳倒对方,反倒让自己落了个被赶出港城的下场。害得她多年的布局,一朝尽数落空,所有的心血都打了水漂。“妈,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也想沉住气,可先生太喜欢那个姓林的了,只要一看见他,先生的眼里就再没有别人,我怎么能让他一直在浅水湾别墅待着,他会把先生彻底抢走的啊?”“陆先生再喜欢他,又能怎么样?”周玉珍冷笑一声,“说到底,不过是个不能生养的男人,先生再宠他,还能让他进陆家的门不成?一日不结婚,他得到再多,那都是假的,等到哪天先生腻了他,你的机会不就来了?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成大事?”张岚低着头,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知道他不能娶林疏墨,可我年纪也不小了啊,我等了这么多年,我是真的等不下去了啊。”“什么不小了?你才多大?”周玉珍语气刻薄,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饰,“三十多,那是女人最好的年华,比十多岁有韵味,比二十多清醒,你看看那些二婚三婚的富豪,哪个不是最爱三十多的女人?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收拾好你的东西,赶紧走吧。”张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妈,求您了,您再去说说吧,再去求先生一次,求他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沉住气,再也不惹事了。”周玉珍闻言,不仅没有丝毫动容,刚刚消下去的气性也再次涌了上来,“求情?我上哪给你求情去!就因为给你求了一次情,现在连我都要被赶出港城了!”说罢,她转身便要往卧室走,仿佛连再多看张岚一眼都不愿。张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僵在原地,抓着周玉珍胳膊的手不自觉松开,眼神空洞,连眼泪都忘了掉。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陆秉衡竟会如此绝情,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给她。周玉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不忍,可这份不忍很快就被怒火取代,语气又冷了下来:“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当初我怎么嘱咐你的,让你沉住气,别自乱阵脚,别因小失大,你偏不听,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说罢,她转身回屋,去收拾行李。张岚怔怔地立在原地,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她曾以为周玉珍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可连周玉珍都无能为力,这下她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要离开这个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地方?她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可这份窒息感没持续多久,她的眼神忽然动了动,眼底渐渐透出一丝微弱却急切的光亮。她猛地想起了陆允执。虽说老太太向来不喜欢陆允执,可他终究是陆秉衡的亲儿子,是鼎盛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手里握着不小的份量。若是能找到陆允执,求他出手帮忙,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更何况,当初去找老太太的主意,本就是陆允执给她出的,这就说明,陆允执也看不惯林疏墨,也想把他从陆秉衡身边赶走,这么一来,他必然也是愿意帮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