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再正常不过。让林疏墨离开陆秉衡,本就是他们两人的共同目的。“哪有那么容易啊?”张岚叹了口气,肩膀微微耷拉着,“老太太去了没多久,你爸就得到消息赶过去了。老太太那人你也知道,谁都不怕,就怕你爸,你爸一到,她哪里还敢多说半句?”陆允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岚姨现在这个处境,与其找我,其实不如去找周管家,她在我爸那里的面子,可比我大得多。”张岚一怔,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细微疏离,连哭都不敢太放肆,“找了,我下午一出浅水湾别墅就给她打了电话,她也上门去找过你爸了。”“我爸没见她?”陆允执诧异。“岂止是没见?”张岚眼眶更红,声音里满是委屈,“现在连她都要一起被赶出港城,半点情面都不留。”这话出乎陆允执意料,也让他更清楚,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插手的,只是此刻直接拒绝张岚,难保她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把自己牵扯进去,反倒得不偿失。他沉了沉气,抬眼看向张岚,“岚姨,你信我吗?”张岚立刻点头,“不信你,我还能来找谁?”“既然信我,你就先跟周管家一起,离开港城——”“啊?”张岚急着开口,身子微微前倾,“我不能走啊,我要是现在走了,以后——”“你只有现在走了,才能谈以后!”陆允执打断她,语气诚恳,“现在事情刚发生,我要是急着去跟我爸求情,等于直接告诉他,这件事我也有份。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你们,我也要跟着受罚。你们先离开,等他气消了,风头过了,我再找机会帮你们说话,到时候再回来也不迟。”张岚细细一想,也觉得他说的有理,纵然满心不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那就全拜托你了。”陆允执神色恳切,语气温和:“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受委屈的。”张岚起身,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包厢。她一离开,陆允执脸上伪装的温和与恳切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烦躁与不甘。张岚这边是暂时打发走了,可他借老太太施压、逼陆秉衡放弃林疏墨的唯一指望,也彻底落空了。一念至此,陆允执心头的戾气再也压不住,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向面前的实木茶几。茶几应声倒地,杯碟摔在地上碎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廖文站在一旁,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眼前的人。陆允执又原地转了半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心底的烦躁却越来越甚,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冷冷看向廖文:“把赵宇昌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自从上次行业交流晚宴上撞见林疏墨,赵宇昌的仁心堂,生意就一日比一日冷清。万幸还有陆允执在背后为他撑腰,靠着这份支撑,仁心堂才勉强维持运转,不至于立马关门歇业。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若是港城实在容不下他,他还可以去去内地。从上上个月起,赵宇昌便暗中派人在内地物色开店的地点,广城、深城的繁华路段都选了好几处,盘算着等时机一到,就带着这些日子赚的钱,把仁心堂开到内地。远离港城的纷争,从此彻底自在逍遥。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廖文”两个字,赵宇昌连忙接起,听筒里传来廖文冷淡的声音:“小陆总想见你,请立刻过来。”赵宇昌心头猛地一沉,困惑瞬间涌上心头——陆允执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亲自召见他了,往日里即便有吩咐,也都是廖文代为传达,今日这般急着找他,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他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朝湾仔的私人会所赶去。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浓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陆允执斜靠在沙发上,手肘抵着扶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陆少,您、您找我?”赵宇昌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近。话音刚落,陆允执微微扬起下巴。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某种无声的指令,他微微仰起的下巴刚落下,藏在黑暗里的四五个保镖便立刻一拥而上,将赵宇昌困在中间。赵宇昌感觉不妙,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还没来得及,被身后的保镖按住肩膀,粗粝的拳头狠狠砸下,疼得他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