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衡温和一笑,“看着就很美味,可惜我没口福了。”“怎么了?”林疏墨也下意识看向他。“时间不早了,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得先走了。”芝姨有些失望,却也不勉强:“那好吧,下次一定尝尝。你稍等,我去叫静姝姐一起送你。”“不必麻烦了。”陆秉衡轻轻摆手,“今晚已经叨扰太久,你们早些休息,让墨墨送我到门口就好——对吧,墨墨?”“……”林疏墨别无选择,只能轻声应道:“芝姨,您先回屋吧,我去送陆先生。”依照陆秉衡平日的作风,林疏墨一路都在暗自戒备,总觉得他单独让自己相送,一定是刚才被打断心有不甘,还想再做些什么。可两人一路走到医馆门口,都安安静静,陆秉衡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陪他走着。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开林疏墨额前的碎发。他抬头看向陆秉衡,只见男人正静静望着他,眼底没了之前的冷淡与戏谑,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像揉碎了的月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怎么这么看我?”陆秉衡低笑一声,嗓音温柔,“该不会是见我什么都没做,反而失望了?”这人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林疏墨怎么会失望?他是松了口气!彻头彻尾的松了口气!“好了,不逗你了。”陆秉衡又轻声说道:“别太有负担,好吗?我虽然很想早点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可是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更加重要,所以,一切按你的节奏来,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会好好配合你,演好该演的角色,不会让你为难。”林疏墨没想到他把单独自己叫出来,竟是为了找机会说出这段话,一时怔愣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竟有种心被温水漫过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一整晚以来的紧张、慌乱、愧疚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细碎的、沉甸甸的动容,一点点填满心口。而在陆秉衡的眼里,此刻的林疏墨格外动人。方才被吻过的唇瓣仍留着淡粉,轻轻抿着,眼神澄澈柔软,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墨墨现在这样子,真好看,好看得我都有点忍不住还想吻你,只可惜这里容易被人看见,只能先作罢了。”他抬手碰了碰林疏墨的脸颊,指尖刚触碰便快速收回,“回去吧,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晚安。”他转身要走,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衣角被一只手轻轻拉住。力道不重,却足够陆秉衡察觉到。陆秉衡脚步一顿,回过头——不可以林疏墨对上他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刚才,就在陆秉衡转身的瞬间,他居然产生了不舍的情绪,想要拉住他、留下他,或者至少,让他再亲自己一下……不行。不可以。林疏墨赶忙把手松开。陆秉衡还看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林疏墨磕磕巴巴,“您、您也是……晚安。”陆秉衡垂眸,目光落在被他拉过的衣角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疏墨指尖的温度,淡淡的,却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底漾开细碎的涟漪。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在回应他那份未说出口的心意,又像是在安抚他心底的不安。仿佛林疏墨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不敢承认的心思,他都懂,都能体会。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身,走向不远处等候的车。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他的衣摆,也吹得林疏墨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站在原地,望着陆秉衡的背影,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快回去吧,别着凉。”陆秉衡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温柔得能驱散晚风的凉意。林疏墨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追随着那辆车,看着它渐渐消失在街巷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天刚蒙蒙亮,林安堂里已褪去深夜的静谧,一派烟火气的忙碌悄然漫开。林疏墨站在整排深棕色药柜前,一手轻扶柜沿,一手缓缓拉开竹制药斗,头微微低着,仔细清点着甘草、当归等药材,核对无误后,便轻轻将药材放回原位。奶奶坐在藤椅上,鬓角的白发被斜斜洒进的晨光染得微微泛金,她手指捻着大红绳,慢悠悠地将晒干的艾草、小巧的铜铃细细编进绳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认真。里间的灶台边,芝姨系着米白色围裙,铁锅与瓷碗相碰的脆响清脆悦耳,袅袅蒸汽顺着灶台边缘往上飘,将淡淡的草药香与早膳的暖意揉在一起,慢悠悠地在空气里漾开,填满了医馆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