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陆允执语气坦然,“之前我们都是在酒店,或者她那里,今晚我喝多了,忘了你还在这里等我……你别怪她,她也是直到今晚,才知道你的存在。”林疏墨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的纹路,没再说话。事到如今,他还在维护那个女人。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她。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早跟自己坦白呢?他也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啊。是他做错了什么,让陆允执产生了误解,以为他是那种不甘心被分手,即便明确知晓自己已然出局,仍旧死揪着不放的人?这一切,难道都是他的错?“所以……”林疏墨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除了男人,你跟你女人也可以……”陆允执耸了耸肩,仍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除了你,我从没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过,所以……”林疏墨明白了。他又一次轻轻点了点头。陆允执本来就是直男,青春期幻想和春梦的对象,也一直都是女人,是因为自己,他才走上这条本不属于他的路。可他明明可以拒绝自己的啊。他为什么不拒绝呢?林疏墨想不通,此刻的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胃里的恶心感愈发强烈,翻江倒海般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分不出一丝心神去思虑其他。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床边,停在陆允执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陆允执依旧穿着西装裤,只是皮带已然解开,他的西装外套虽然脱了,衬衫还穿在身上,只是纽扣几乎全部解开,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和林疏墨从前很喜欢亲吻和抚摸的性感锁骨。林疏墨的视线最后落在他的脸上,那张他曾经深爱过的俊美面庞,眉骨分明,轮廓依旧好看,只是眼底的漫不经心,刺得人眼疼。随后,他高高扬起手——手臂绷得笔直,掌心微微外翻,已然做好了狠狠扇下去的准备。他的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巴掌与脸颊碰撞的脆响,眼前也似乎浮现出陆允执侧脸浮现清晰掌印的模样。可就在掌心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却骤然顿住了,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扇他一耳光也好,大声质问也罢,或是揪着他的衣领狠狠揍一顿,都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不过是徒增自己的狼狈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精力,浪费时间?于是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扬起的手,垂在身侧,不知出于何种心绪,他又轻轻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再多说,转身,一步步走了出去。客厅的暖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门口。卧室里又重新陷入昏暗。“其实,那都是骗你的。”陆允执的话很轻,像一缕薄烟融进空气里,林疏墨却钉在原地,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这个他曾经掏心掏肺去爱,又被狠狠碾碎了真心的人。嗓音发哑,字句里裹着化不开的脆弱与茫然:“……什么?”什么叫,那都是骗你的?为什么?陆允执望着他眼底的空茫,眼尾几不可查地颤了颤,一丝疼惜飞快掠过,转瞬便被平静覆住,他缓缓开口:“那晚其实是我第一次见她,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看见她出现在家里,出现在我的床上,还跟我那样亲密……我心里其实比你还茫然。”“后来回公司上班,听同事们说起,我才知道她的身份。”“那晚的派对,他们除了喊来相熟的同事,还请了不少陪酒助兴的人,她就是其中一个。”“派对上,她大概是从同事的态度里,看出我的身份不一般,所以我醉得不省人事时,她才想尽办法找机会送我回来。”“她大概是想趁机捞一笔,没想到会碰见你。”林疏墨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总算听懂了。陆允执的意思很明确,那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没有出轨,没有背叛,他从不认识这个女人,更没有像他当初说的那样,早在一个月前,就背着他在酒店、在女人的住处厮混。他也从不是既能接纳女人、也能接纳男人,更没有因为醉酒,就忘了他还在家里等,“不小心”把女人带回了公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陆允执刻意编造的谎话。女人不过是看出他身份不俗,想趁他醉酒敲一笔竹杠,才千方百计送他回家、爬上他的床,只是还没成事,就撞见了归来的林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