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关系,这份从小便带给他无尽压力的身份,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便利。他太清楚林疏墨的软肋,看重林安堂,更在意奶奶和芝姨,只要他坚持不懈地耗下去,总有一天,林疏墨会明白,妥协才是保住一切的最好选择。至于那之后……林疏墨会生气、会怨恨,都是理所应当的,可他既然能让林疏墨毫无保留地爱上自己一次,就一定能让他再爱上自己算了话音落下,林疏墨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陆允执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着,眼底的期盼却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一步,把心底最不堪、最隐秘的一面全剖开给他看,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林疏墨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没有半分留恋。他在原地愣了许久,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沙发旁的女人轻声提醒,他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起身,踉跄着追出去。可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梭,哪里还有林疏墨的身影?-走出会所的那一刻,林疏墨尽管神色冷得像冰,整体看来倒不算狼狈。可没走几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发紧的泪腺也再撑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去,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此时,街边的霓虹早已次第亮起,粉紫与暖黄的光交叠,透过骑楼廊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行人们步履匆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攥着公文包快步赶路,穿花衬衫的阿伯推着流动鱼蛋摊,铁桶里的汤汁冒着白汽,吆喝声混着海风的咸湿漫开。往来的身影不断从他身边掠过,也不断有异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像个供人参观的笑话。他不想当个笑话,抬手胡乱蹭了蹭脸颊,试图擦干净那些泪水,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擦完又涌出来,越擦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