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颂的声音如影随形,狠狠刺向他:“为什么不和他解除婚约!?你明知道他出轨了孟时钰!”余绥安步伐顿住。解除婚约?离开沈家?离开沈家后,他还能去哪?他身边…还能有谁?他胆小懦弱,他什么也干不了,就连走路摔了,都会把自己摔死。离开沈家后,他又该怎样活在这世上?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熟悉的气息笼罩全身。黎颂的下颔搭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执拗地追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喜欢吗?余绥安望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男人,泪水无声滚落。他抬手胡乱抹去,竭力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颤说:“我是他养大的,怎么会不喜欢他?”沈家是他在这世间仅剩的归宿。沈夫人说,他以后会和沈斯年结婚,他们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在温室待久的铃兰,接受不了外面的风雨。他余绥安,也离不开沈家,离不开沈斯年。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温存之后,听心悦之人说喜欢别人。黎颂手臂收紧,像是要将他揉入骨髓般,紧紧抱着,嗓音轻得近乎卑微:“跟我走,我也能养你……”黎三少爷向来是高傲的。他这一生,放荡不羁,随性妄为,视规则于无物。家规、校纪、军律……他犯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是被打个半死,他也绝不低头卑微悔过。可如今,他却为了怀里的oga,一遍遍又一遍,卑微地在人家耳边念叨,“跟我走……”“沈斯年他保护不了你!”“余绥安!”泪滴砸落在他的手背,余绥安一点点掰开他的手:“走不了……”他既无法离开沈家,也无法不完成弹幕的任务。他这一生,好像被枷锁禁锢住了。他开不了笼子,也不敢离开。僵持不下间,温烬眠满是嘲弄的声音,在洞口突兀响起,“还抱着呢?该出发了!”黎颂将他掰过来,用衣袖一点点将那张小脸上的泪擦干净。“等我回来。”如果他不愿意离开的话,黎颂可以等,等到他不喜欢沈斯年,或等到自己不喜欢他……时间总归会淡忘一切的。黎颂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自己颤抖的呼吸,继续说:“如果这次顺利的话,我要升上尉了。”他捧起oga的脸,望进他空洞洞的眼睛,企图在里面寻见自己的身影。可惜没有。他重新将人抱回怀里,低声哄道:“到时候,我把军徽拿回来,送你玩。”……黎颂走了。走前把他交给了贺谦和钟璟。三人五熊,抱着搜刮来的孢孢三兄弟,启程前往研究基地。一遇到危险,贺谦就使用黑卡的力量,召唤热心冒险者路不平和磊峰。蓝莓熊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跟在他身边,“巴拉巴拉巴拉……”余绥安欣慰地将背篓上的孢孢三兄弟,一股脑倒进蓝莓熊的背篓里。“谢谢你,你真是个好熊!”话落,他火速撒腿开逃。蓝莓熊愣了下,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背篓,胖短的小腿捣腾起来,焦急追赶:“巴拉巴拉巴拉!”余绥安喘着粗气,边跑边回头:“没有蓝莓了!你不可以再吃蓝莓了!”就在这场人熊焦作的追击战中,一道扯着嗓子的暴喝声响破云霄。“前面的人给我站住!”“给我上,生擒余绥安,剩下的全杀了!”程宁?他们追过来了?余绥安与贺谦钟璟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快跑啊!”前往研究基地的最后一段路,破烂吊桥。此外无法使用黑卡力量。他们三个武不能打的脆皮,和五只只会吃的熊,拿什么来抵抗程宁和沈斯年?自然是两条腿!吊桥路,受山脉湿润气压影响,常年雾气蒙蒙,小雨连绵。余绥安险些一个打滑扑倒。钟璟停下扶他:“你没事吧?”余绥安摇头,将衣服上的大帽子戴起来,“我没事,我们快走。”“不行。”钟璟望向前边摇摇飘晃的吊桥,“我们要是跑到桥上,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更别提同时防御他们了。”“只会成为他们的活靶子。”话落,钟璟打开医疗箱,露出底下满满一抽屉的强效镇定剂。“你和贺谦先走,我垫后。”“一个都别走!”“砰——”陶洮的子弹破空而出,嵌入木桥铁索。老旧的铁索受此一击,近桥口右边的木桥锁链断裂。只剩左边铁索虚虚地挂在上面。贺谦拽住余绥安的手,快步走:“我将右边的铁索拉起来,你上去过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