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检查,还是输凝血因子?”罗阳夏出声,“知昀说你要带他回来,我提前带了凝血因子吊瓶来。”黎颂:“不用了,我还要带他检查。”来到医院。各项检查无碍。余绥安坐在病床,手背扎着针,乖乖挂着吊瓶,整个人软趴趴的,被检查掏空了力气。黎颂站在一旁,揪住他的脸颊肉训:“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和我说一声!还故意躲着我!”脸在他手里,余绥安生怕他把自己的脸捏爆汁,一动不敢动。小声嘟囔:“我就是故意的。”“??!”黎三少爷积攒了好几天的火“噌”地上来了。咬牙切齿:“故意躲我?”oga点头:“嗯,就是故意的!我要去喂海鸥!”这只鲨鱼,人长得软绵绵的,声音也软乎乎的,说出来的话,却气得人肝疼。为了气死他,连喂海鸥这种借口都讲得出来!黎颂俯下身,再次逼问:“为什么躲我,沈家和你说了什么?”前两天和他打电话,余绥安哭成那样,沈家没在背后动手脚,黎颂是不信的。趁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余绥安的状态也好了些,他们还是赶紧聊开吧。oga抿着粉嘟嘟的唇不说话。黎颂继续哄:“不要听他们乱说,我最喜欢你了,我们俩永远不分开。”余绥安抬眸,“可是”可是我想和你分开。我们也是两情相悦话到嘴边咕噜了圈,又被余绥安咽下,紧紧攥住手下的被子。“可是什么?”alpha不依不饶追问。“过两天沈斯年要过来接我了。”余绥安声音低,头埋得更低,抱紧怀里的熊,不敢去看黎颂的眼睛。见他这副心虚又闪躲的模样,黎颂哪还有什么不懂的。脱口而出:“让他滚!”凭什么?凭什么又要他为他们的感情让步?就凭沈斯年和余绥安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吗?可他与余绥安,不也是两情相悦吗?黎颂闷得心口发疼,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又觉得自己方才语气太凶了,正想哄哄。oga忽然轻声说:“我要跟他回去了。”“你说什么?”哄人的心思一瞬烟消云散。黎颂呼吸难拗,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发紧:“不行,你要留下来陪我。”他不会放手的。都到这一步了,他们只差一步,只差一场婚礼,就名正言顺,一辈子绑在一起了。他不可能放手!可那个人没说话,只一味埋头抱他的笨熊。是逃避还是默认?没由来的心慌袭上来,黎颂指尖发颤,碰了碰他的肩膀。轻声唤他:“余绥安”余绥安往外侧挪了挪,避开他的手。“我不陪你了。”他的声音轻得像片落下来的雪,凉得黎颂悬在半空的手,一瞬失去知觉。病房静得可怕,只剩输液管滴滴答答的声响。每一声滴答,都像棒槌,狠狠敲在心上。黎颂收回手,坐到床边,避开他手背的输液管,连人带熊,一起圈抱进怀里。怀里的oga暖呼呼的,肩膀却在不断轻颤。黎颂抵着他的发梢,放轻呼吸:“跟我说实话,沈家和你说什么了?”“我们不合适。”oga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又哭了。“哪不合适?”黎颂反问。“很多方面都不合适。”“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们哪里不合适?”他又不说话了。黎颂绕过手,捧着他的下巴,想将他的脸抬起来。可那人铁了心要逃避。黎颂抬起来些,他又使劲往下埋。黎颂也来了脾气,一把扯掉他怀里的熊:“余绥安!”没了熊的掩护,灯光尽数落到脸上。照亮他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也照亮了他的不堪。“我不爱你了。”余绥安呼吸轻颤,怔愣望向前面没拉窗帘的窗户。窗外白雪压枝头,看不见一点绿意。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一字一顿:“那些不合适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他可以有无数个不合适的理由,但偏偏是“我不爱你了。”黎颂僵愣原地,被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砸得浑身血液倒流。不合适他可以改,沈家不接受他可以努力,余绥安害怕、退缩、想逃,他也能继续。他可以把所有阻碍踩碎。但独独是这句——我不爱你了。黎颂捏着熊的手陡然收紧,将那只碍眼的熊用力掷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