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脑子各种走马观花,总控制不住乱想。亦如,黎颂说给他准备了戒指。他们说好了要结婚“黎颂?”寒意寸寸弥漫,冻僵最后一丝呼吸。余绥安趴在血迹斑斑的地板,彻底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抱住了他,悬空的触感令他下意识蜷缩,凭着本能往热源靠。软乎乎地贴在他怀里。“黎颂黎颂”“我好冷,你怎么不哄哄我?”男人不理他,余绥安没由来生了股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闷闷抱怨:“你不理我,你好过分”那人还是没说话,脚下步伐却更快了。气息浮动间,不是黎颂身上惯有的暖意。是乌木。冷冽、克制,带着距离感,却又往他身上缠。余绥安脑子混沌,皱了皱眉,更委屈道:“你不是黎颂。”听到他的指责。那人身子忽地一僵,只一瞬,又恢复原样,稳稳抱紧他。弯腰将他抱进车里。“最快的速度,去医院。”沈斯年的声音很稳,像是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知道他失血冷,沈斯年拿过毛毯,轻轻裹他身上。余绥安整个人陷进毛毯里,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他的睫毛沾着血珠,一颤一颤的,像随时会碎的瓷娃娃。沈斯年盯着那张被血糊了大半的脸,却依稀可辨出轮廓的脸。那个轮廓他从小看到大,哭、笑、生气、害怕,开心余绥安的每一个模样他都见过,也参与过沈斯年凑近问:“怎么又受伤了?”这两年,他初入政界,满世界奔波,忙得不可开交。余绥安有事没事也爱跑出去乱玩。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见一次,余绥安还不搭理他,板着脸,气鼓鼓的。像只闹脾气的小猫。想到这,沈斯年蓦地一软,低头吻了下贴在他脸颊的毛毯。没关系,他们总归是要结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小孩闹脾气了他也乐意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医院。手术室红灯亮起,又熄灭。为首的主刀医生快步走出:“沈先生,有热心群众献血,输血及时,手术也很顺利。”“只是。”说到这时,医生犹豫了下。“只是什么?”沈斯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周身气压骤降。医生不敢有丝毫怠慢,忙道:“脑内撞伤严重,中度脑震荡,且皮质盲间接受到撞击,后续可能会造成短暂性视力失明,具体多久能恢复,要看术后脑部淤血消散情况,目前无法预估。”“短暂失明。”沈斯年轻声低念这四个字,良久后松了口气,“能恢复就行。”余绥安怕黑怕鬼。要是一直看不见,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呢。算了,大不了他这段时间请假,寸步不离照顾他。他们两个也好久没有聚聚了。想到这,沈斯年悬着的心放下来,嘴角微微扬起,正想去病房看看那oga。走廊却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余绥安呢?余绥安在哪里?”那道声音熟悉至极,话语里的焦急毫不掩饰,沈斯年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刚散去的戾气卷土重来。但他并未声张。两年的磨炼已让他学会了沉稳收敛,与其在这争个你死我活,不如按兵不动,找机会将余绥安带回a城。彻底隔绝掉黎颂找到他的可能。电视剧里有句话,“出墙一尺,挪墙一寸。”他直接将余绥安挪回a城,看黎颂还怎么撬他的墙角。“我们走。”沈斯年给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绕道去病房。另一边。接到消息说余绥安受伤时,黎颂浑身血液寒凉,顾不得其他,一路飙车赶过来。不久前,他刚信誓旦旦说,要永远保护余绥安。转头就让人受伤了。他这个刚上位的未婚夫,挺不称职的知道追查肖恩公寓任务非他做不可时,他毫不犹豫追了出去,甚至来不及好好叮嘱余绥安。“少爷,”王杰的声音将他唤回神,“人找到了,在601病房。”三分钟后。沈斯年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周身裹着寒意,像是早已在此等候。两人在门口猝然对视,空气凝滞,针锋相对。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以前打过几次的情敌。沈斯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讥讽与不屑:“你怎么有脸过来的?你知道我在血泊将他抱起来时,他的身体有多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