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晚恬满脑子只盘算着一件事——现在写遗书还来不来得及。
“别怕。”林彦南看穿她的紧张,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温热。
“相信我。”
“……”
相信个鬼!贺晚恬简直想骂人,就是相信他才被骗来这里跳伞的!
舱门在此时轰然洞开。
狂暴的气流瞬间灌满机舱,天地变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啸。
蓝天赤裸裸地铺展在眼前,云絮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教练在她后背拍了拍,林彦南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
她被带着坠入天空。
那一瞬间,仿佛重力消失了,巨大的风压从四面八方托住身体,衣服在狂风中剧烈鼓荡,发出猎猎声响。
耳朵里灌满爆炸般的巨响,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片真空,又寂静。
海岸线弯成一道细腻的白弧,岛屿静静漂浮,像海面上的纽扣。
所有的伤感、烦恼,都在这一坠中被扯得粉碎,扬散在浩浩长风里。
贺晚恬大喊:“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想,贺律他到底爱不爱我!”
林彦南大声问:“什么——?”
贺晚恬:“一切都无所谓了!!”
事实上,林彦南一个字都没听清,因为很快贺晚恬就开始尖叫。
都不重要了。
当天地以这样蛮横又壮丽的方式在眼前铺开,那些曾经蚕食心肺的痛楚,忽然轻渺得不值一提。
几十秒后,降落伞“嘭”的一声在空中打开。
落地后,林彦南利落地解开伞具,转身朝她跑过来,笑容暖洋洋地:“怎么样?怎么样?”
贺晚恬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周围海风咸湿温热,灌满胸腔。
“爽!”
林彦南哈哈大笑,洒脱地揽过她的肩,指向不远处的海滩酒吧:“走走走,喝一杯。”
“真想在这儿过完年再走。”林彦南半真半假地感叹,“每天晒太阳、潜水、喝酒,什么也不想。”
“好啊。”贺晚恬也笑,“那你得帮我跟学校解释,为什么人不见了。”
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这只是短暂逃离的玩笑话。
她还有堆积如山的学业要收尾,出国材料要准备,更重要的是,美展的结果即将公布。
而林彦南事情更多,画廊,家族企业,他父亲身体还很差。
可能因为他压力也大吧,所以他才喜欢跳伞这样的极限运动。
但是贺之炀又为什么喜欢,他的压力又来自哪里呢?
那些电话里零散的词汇,拼凑出的轮廓让她隐隐不安。
国际刑警?更危险的什么?
贺之炀绝不会透露半分,林彦南也默契地守口如瓶。
也许贺律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