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他的方向,转身朝包厢门口走。
包厢里其实有洗手间,但她刻意绕开,推开门,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公用的。
走廊很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洗手间的灯白得刺眼。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
嘴唇被咬得起了皮,头发散落下来,狼狈又疲惫。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拧开水龙头洗手。
一遍。
两遍。
三遍。
洗手液挤了一次又一次,指缝、掌心、手背,每一寸皮肤都用力搓过。
水流哗哗地响,冲走泡沫,却冲不走那种恶心感。
她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洗到指尖已经泡得发白,微微发皱。
她关了水,垂下头。
浑身发冷。
奇怪的是,她不愤怒。
愤怒早就烧完了,烧成灰。
现在剩下的,只有害怕。
彻骨的害怕。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是恰好有人看见,报告给他?还是他一直在派人跟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难受得要吐。
她不敢往下想。派人跟着……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和朋友聚会,什么时候……像今晚这样,坐在火锅店里,以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可是贺律图什么呢?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休学了,要走了,名声毁了,连载没了。
他还想要什么?还想从她身上榨出什么?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胃里那股恶心感终于压不住了。
她猛地扑到马桶边,吐了个昏天暗地。其实没吐出什么——中午食堂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只有酸水,呛得她眼泪直流。
吐完了,她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又漱了口。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正要往右走,不经意抬眼,脚步猛地顿住。
贺律就靠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单手抄兜,姿态懒散,像是在等人。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侧脸线条笼罩在烟雾里。
“晚恬。”他开口叫住她,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没什么想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