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晚恬不敢睁眼,她紧张又害怕,喉间泛起一股铁锈味。
又腥又涩,像是从胃里反上来。
她不敢咽,怕吞咽的动作会暴露自己已经醒了。
如果能给她一个选择,她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从这张床上消失。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
哗哗的,是浴缸在放水。
她听见他站起身。
他刻意放轻了动作,朝浴室的方向去了。
水声逐渐变大,盖住了其他动静。
贺晚恬睁开眼,大喘着气。
她晕倒前记得,后天是她飞往英国的日子。
那现在过去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她记得她要赶飞机。
她要走。
这个房间里没有时钟,她根本无法判断时间。
手机也不知去向,压根联系不上别人。
浴室的门虚掩着,水雾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沐浴露的香气,冷冽的柑橘味,她曾经很喜欢。
现在却让她内心一阵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门拉开的声音。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灯光被一道颀长的黑影遮住。
那影子投在她上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覆盖下来。
男人独有的气息靠近,水汽裹着微微的潮热。
贺晚恬缩着肩膀,浑身僵硬。
她想起那些过去的瞬间了。
春节的夜里,身后是喧闹和璀璨,身前是他滚烫的气息。烟花炸开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盖住了她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想起那些在这间屋子里度过的日夜,还有那个雪夜的灯下——
对方在床边停住。
水珠顺着贺律的发梢往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贺晚恬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贺律去洗澡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少女在装睡。
呼吸压得太浅,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白皙瘦弱,仿佛就在他掌中。
他站在床边多看了两秒,就这两秒,她的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