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炀还在说细节经过、流程内容,她都没听。
窗外,停机坪正在迅速后退。
地勤车、执勤人员,都变成模糊的光影,从她眼前掠过。
鬼使神差地,她透过窗户往后看。
那辆黑色奔驰旁边,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逐渐变小。
然后她看见他动了。
像是往前追了一步,好像张了张嘴。
她降下车窗。
风擦过她发烫的脸颊,把眼眶吹得发涩。
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快要消失在天边似的。
她恍惚听见一声轻唤:“贺晚恬——”
可再细听,又只剩风声。
像是错觉。
-
贺律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时,是第二天的下午。
十一个小时的航程,他一眼未合。
天幕沉黑,云层下偶尔亮起灯火,明明灭灭。
贺晚恬那天没有回来。
那不是什么阴谋,而是摆在明面上、一眼就能看穿的阳谋。
她就是要走。
彻彻底底,从他的世界里逃开。
他查到了她的航班afgh397,今日傍晚从纽约肯尼迪飞来巴黎。
算了算时间,落地时刚好是巴黎的黄昏。
他站在国际到达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有人帮她,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贺之炀,或是林彦南,或者两个都参与了。
她的圈子就那么点大,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人。
那些人很碍眼。
他站在那里,心里记着这笔账,迟早要一一拔去那些刺。
怕错过,贺律第一次等在普通旅客的休息区里。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没有来自她的消息。
他把手机收起来,就近找了位置坐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afgh397的状态栏还显示着“计划时间18:07”。
6点整。
再次看向大屏幕,态栏变成了“预计18:25”。
6点1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