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骤然闲了下来,整天无所事事。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她站在窗前,觉得这里的生活离她很近,又很远。
小时候,她总觉得婚礼是一件特别严肃又神圣的事情。
穿白纱,戴戒指,说誓言,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会哭,会笑,会有一辈子的承诺。
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发现其实不过如此。
婚纱是别人选的,场地是别人定的,请柬是别人设计的,她要做的,只是按时出现,站在该站的位置,说该说的话。
宾客名单敲定得很快。
林彦南只邀请了十来个较为亲近的亲戚朋友。
贺晚恬这边更简单,贺之炀、徐邈山、江芳桦,再没有旁人了。
徐邈山在电话里郑重问她:“你决定了?”
她说:“嗯。”
徐邈山:“好,老师来送你。”
江芳桦倒是很高兴,说终于能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了。
贺之炀的邀请函发出去很久了,没有回音。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贺晚恬闲得快要长草。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买一杯丝袜奶茶,在沙发上翻几页杂志,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再睡一觉。
那天午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燕京,骑着那匹白马,沿着围栏慢慢地跑。
有人站在围栏外面,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冲她笑。
她骑着马过去,想要接那个苹果,手伸出去的时候,人却忽然不见了。
她猛地睁开眼,午后太阳光线敞亮,眼皮都有些发烫。
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港岛的天蓝得发亮,哪里像燕京,天天都如pm2。5过量。
她忽然想回燕京看看。
林彦南百忙中想抽空陪她去。
她说不用,自己去就行。
林彦南犹豫片刻后,没有坚持,只是说注意安全。
贺晚恬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到机场后便叫了辆出租,往城郊的马场开。
燕京的十一月已经很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脖子里,冻得她一个激灵。
马场的老板认识她,见她来了,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迎上来:“好久没来了,雪糕想你想得厉害,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
贺晚恬笑了笑,没说话,跟着老板往马厩走。
雪糕在最后一间。
她远远就看见了它。
一身白得发亮的毛,鬃毛又长又密,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那是贺律在她15岁那年送她的,她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还小,瘦瘦的,怯怯的,躲在马厩角落里不肯出来。
六年了。
它从一匹小马长成了最高大的那一匹。
除了她,谁也不让骑。
有人靠近就喷气、刨蹄子、甩尾巴,脾气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