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晚恬被冲击波狠狠撞在墙上,后背一阵剧痛,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还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灰尘和浓烟滚滚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晚恬!”
“晚恬!!!”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一片火光,还有不断掉落的水泥块。
天花板正在坍塌。
会死。
来不及想“为什么”“怎么回事”,大脑只清晰地给她传递了一个信息。
会死。
膝盖和手肘都破了,鲜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
浑身都痛得要死了,也没有力气。
她看见窗帘在燃烧,火舌顺着布料往上,一片狰狞的红。
她耷拉着眼皮,觉得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会死。
……
……
……如果是小叔的话,会怎么做呢?
……
她伸手摸到地上那摊碎玻璃,水洒了大半,只剩杯底一小洼水。
她把剩下的水浇在自己的毛衣袖口上,捂住口鼻,往门口的方向爬。
头顶不断有碎块落下来,她顾不上疼,只知道往前爬。
门框已经变形了,走廊里全是浓烟,根本看不清半米之外的东西。
她趴在地上,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前挪。
楼梯间就在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已经过了好几分钟。
她的手摸到了楼梯间的第一级台阶。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扶手站起来,顺着楼梯往下跑。
可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有人接住了她。
一双手臂从烟雾里伸过来,稳稳地截住了她,紧接着便贴上了一个温热熟悉的胸膛。
她眼眶忽地一热。
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
“还有人……在里面……”
贺律的手臂收得更紧,猛地转头,对着身后刚冲进来的身影厉声喊:“还有一名伤者!”
数名巴黎消防队员径直朝着楼层冲去。
四面八方都是尖锐密集的警笛声。
救援的力量到了。
但贺晚恬的心依然悬在深渊。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