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了你,我就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地动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这一次,不是低频而沉闷的犹如幻想盘旋在耳边,千真万确的整个迷宫都大幅度的动荡着,每一块墙壁都好似注入进苏醒的灵魂活跃着重新排列。
赵世欢见此立刻循着移动的方位蹲到了墙角下,双手护住后脑,面朝角落时不时观察一眼等待时机。
她心想,原来它就是那个阵眼,原来困住自己的就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同伴……真的好狠啊。
正如假“常无疾”所说的阵法,这个迷宫就是一个大阵,不同的是移动的士兵变成了移动的墙板。行军打仗时士兵会根据地形变化调整阵型,像一字长蛇、二龙出水、天地三才阵。。。而那这些看似扎根的墙体也未尝不可如此灵活的做出改变。
赵世欢先前说到这迷宫也许是个整体能够向内压缩的迷宫,也是基于她在行走中发现——只要从俯瞰视角来对比其中路径的改变,就会发现移动前后存在一定规律。
只是身处在迷宫里面的人从自身的视角仅仅能观察到有些路宛如刻意作对般消失了,然后还不等弄清楚,有些路又不明不白的出现了。
无迹可寻,看下来也是一头雾水。
要说是刻意按照他们各自走过的路来进行封堵,那又不完全如此,要收口袋包围就没有必要在封闭原本活路的同时又开出新的分岔路,所谓“围三阙一”说的是故意留出一面空缺设伏然后把人引去,没有几面都留生路的战术。
那种可能叫放人一马。
或者慈悲为怀。
因此最重要的,也是验证的关键。
她进来时留下的那些糖粉无一例外被墙体吞没,而恰巧她进来的入口在右端,选择的路线是一条总趋势向左的路,因此分叉口用做标记的糖粉就撒在墙边,当墙体向内移动时,只有一齐向左运动才能做到这个结果。
一半向左,一半向右,故而得出整体压缩的结论。
迷宫的整体空间一旦缩小,有一些墙体就会不可避免的发生挤压碰撞,虽说经过特殊设计,在一开始空间尚且松散富裕的情况下还不会那么明显,但后期一定会出大的漏洞,任谁来都看得出的,这也是“常无疾”认为说不通的原因。
在赵世欢的设想中,只要一刻不找到真正的阵眼,那这迷宫便会一直维持着最初收拢的阶段,换而言之就是迷宫真正成型时,出口入口都彻底关闭的阶段(她认为这个阶段的开始就是假“常无疾”找到自己的那一刻)。
在证明条件不足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反驳那句“说不通”的结论,如今阵型已破,现在的迷宫就是行军时变化的地形,墙体就是移动的士兵,赵世欢的思路没有错。
破了此阵,余下的仅仅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单行道。
但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更多的问题接踵而来。
等到墙体不再移动,赵世欢才缓缓地借着撑地的力道站了起来。
蹲久了腿有点麻。
她忍着剁脚的冲动跺了跺脚。
没成想又一次,再一次,本该满地寂静归于尘土中又扬起了一道声音,有些像从花丛里窜出来的蝴蝶,清朗,悠悠扬扬,不紧不慢地传过来,传到她耳边。
他说:“看来你没有被这小子的表象给蒙蔽。”
说实在的,赵世欢讨厌蝴蝶,特别是突然飞到她脸上的蝴蝶,偏偏它们又总是看破了她的色历胆薄,强加于人地扑到她脸上。
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就认为这是一个对世界漠不关心的人,他的语气总是让人幻视观众席外冷眼旁观的看客。
而这看客现在又做出了评价。
赵世欢神经拉琴弦似的紧绷又松懈,她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手枪的握把,即使它早已被用尽了最后一颗子弹。但这次理智让她放开了手,这把救了她小命的老式的左轮手枪最终伴随着一声脆响掉到了地上。
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更像是意有所指。
闻人少清笑了,问非所答:“小巳,活着的感觉怎么样?”
赵世欢冷冷地说:“很好,也很不好。”
“好是因为你还活着,不好是因为你为了活着做了你本不想做的事情。对吗?”
闻人少清跨过手提箱由出口的方向向阵中走到她身边,并未再多分给脚边的尸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