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湘答道:“臣妾从前清闲,喜爱经营此道,彼时碰巧友人进京做营生,便出了资,不曾想有朝一日还能入了皇家,此番行为有损颜面,实在该罚……”
此话不假,而且事实是,她名下的酒肆茶楼却不止京中这一处。
但她却也不会多提。
太后摇了摇头,道:“本也不是什么大过,不过早先只听闻你在云汀时深居简出,近来却听闻你经常去往溪畔小筑,也走了不少地儿,近来又频繁到京中各夫人处走动,想来是先前传闻有误,你倒像是喜爱热闹之人?”
沅湘浅笑,太后定然也是时时看着她,不过她倒不是很在意。
自己深居简出这一传闻倒也有趣,只因她少时四处游历,用的都是一个别称,每年在云汀的时段,倒也称得上是真的深居简出。
“臣妾初来京城,处处好奇罢了,溪畔小筑,不过是顺手给乞儿们送了些吃食。”她顿了顿,“太后娘娘当日嘱托京中各夫人照拂臣妾,夫人们一早便邀着了,再不去走动走动,只怕是拂了太后娘娘的心意。”
沅湘是个会说话的。
“乞者索食无穷尽,济之不如勉其自耕自食。哀家欣赏你有仁心,这方法倒未必有用,一不小心便使其养就了贪得无厌之心。”太后道。
京中之人多为富足,至少皆是能自给自足的。
城中乞儿无非两种,一种来自城外,多为机灵者,他们靠小聪明潜入城中;另一种为战乱遗孤,多为父亲战死边疆,母亲遭人抢夺亦或是主动遗弃。
如此稚儿,谈何自耕自食?
沅湘垂首,只道:“太后娘娘说的有道理。”
“倒也未必。”韩清辞看了看沅湘,又看向太后,柔声道:“母后所言自然有道理,衣食只解一时之困。不过,乞儿三餐无着,日久难免被饥寒逼入歧途,若是落草为寇,流窜为匪,倒是成棘手之事了。”
这话沅湘不敢讲,她颇为意外地看了韩清辞一眼,没有再接话。
南麓院坐落在城南侧山脚,远离喧嚣,院落清幽冷清,院外也少有人往来。此地依山而居,静谧寂寥,确实是禁足思过之良地。
院落不小,种了不少草木。
沅湘觉得此地甚好,其实对她来讲,王府也好,这南麓院也罢,都是一样的,都不是家,只要住得下去,就都一样。
醉月楼一案,沅湘不信顺天府的定论,但也得等这禁足的时日过去。
云娘一家身死,凶手是何意味尚且不知道,但对于沅湘来说,是在激怒她。
什么人要翻天?什么人在草菅人命?
山语茨落了一百重杖,好在李拱爱财,沅湘能送去些药物止痛疗伤。
皇帝安排了两位宫女前来照拂起居,但竹云竹月是要跟过来思过的,玄烬身为副将,也能进来呈递公文。
只不过就是不让他二人出门,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宫女原先只收拾好了一间房供他二人住,是楚昀峥每次来都住上的那间,朝阳,宽敞。
不过这样肯定不妥,楚昀峥又令她们收拾出了另外一间后,自己搬了进去。
院落不小,却也不比王府,总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日三餐也是要一起用的。
沅湘白日里坐在树荫下读些诗书,午后偶尔伏在案边或倚着那棵古槐就睡着了。
楚昀峥也看书,估计是兵书,或是军务公文,时而在居室,时而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