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云便迅速跑了出去。
沅湘打开房门时,首先看到的是远处廊亭下正好走出的楚昀峥,接着是突然从右侧出现走到她面前的崔槿言。
“崔姑姑?”
“王妃这是要作甚?”
“姑姑,我今日有事,晚间回来同你解释!”沅湘说完便走,留崔槿言一人在身后呼唤。
沅湘撑着油纸伞,行至楚昀峥跟前,隔着亭间木栏,慌乱间她还不忘对着楚昀峥屈身行了礼,随后转身就要走。
“慢着。”楚昀峥开了口。
沅湘闻言驻足回首,楚昀峥向她走了过来,他没有撑伞,沅湘便主动走过去,刚要抬手,楚昀峥便接过了伞:“我同你走一趟。”
“?”沅湘也不再多言,二人便一同走进雨里。
雨天人少,可醉月楼外面仍围了不少撑着伞看热闹的人,官兵冒着雨,围了一大圈,不许闲人靠近。
雨下得过大,楚昀峥扶着沅湘下了轿,带着沅湘径直往里边走。
“参见王爷。”官兵跪了一片,待楚昀峥点头示意,才起了身。
“里边在办案,王爷……”带头那官兵不敢直视楚昀峥,见他似一堵墙站在眼前,急忙改口道:“王爷大驾光临,随卑职前来,不过……这位姑娘是……”
此等小兵小将自然是没见过誉王妃。
楚昀峥不语,那官兵是个机灵的,迅速瞥见楚昀峥倾斜着伞,左臂已被大雨淋了个透,将伞都遮在了这姑娘头上,连忙反应过来,急忙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想来是王妃娘娘。”
沅湘点头,心思在醉月楼里面。
“王爷王妃,快随卑职进去吧,这雨也忒大了,可不能让您二位再淋湿……”
醉月楼堂内站满了人,官兵将酒楼的酒保堂倌、茶娘丫鬟围在中间,中间最前面站的白衣男子是山语茨。
前头椅上坐着悲痛瘫软的是兵部尚书梁辙,他身旁站了顺天府尹李拱。
李拱一见楚昀峥带着人进来,瞬间迎了上去:“哎哟,卑职参见王爷,王爷怎么亲自来了,这么大的雨,早知王爷要来,定会差人去接……来人,还不速速给王爷搬椅子……”
梁辙一言不发,神情恍惚欲站起身,楚昀峥抬手免了,梁辙便又瘫软了回去。
楚昀峥没有坐,低头看向地上五具盖了白布的尸体。
李拱急忙上前说到:“王爷,人是昨夜先后没的,这酒楼的人声称试图找人医治,手忙脚乱直到凌晨发现均已无力回天,才报了值守官,卑职一大早便带人来办案,这才得知有梁大公子,遂通知了尚书府。”
李拱一边说着一边来回看楚昀峥脸色,誉王御统京畿防务,但几乎从来不过问此等案件,今日前来,李拱莫名忐忑不已。
沅湘自走进来便一言不发站在誉王身后,看到地上五具尸体却莫名心悸不安。
山语茨站在被看押的人群最前面,自见沅湘进来就皱紧了眉头,此时却不宜多言,只好默默看着她,却发现她一直盯着地上的尸体。
“可否……打开一看?”沅湘喃喃着开口,也不知是对着谁说。
楚昀峥听见她说话,侧头看向她,却发现她目光盯在尸体上,身子竟在微微颤抖。
楚昀峥皱了眉,又想着她许是没见过此等场面才惧怕不已,便不自知地靠近她了一些。
“王爷,这位……是……?王妃娘娘吧!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娘娘见谅。”楚昀峥何曾带着这样的娘子出现过,他不久前大婚之事又是人人皆知,李拱就是榆木脑袋也该想到了。
“可否打开一看?”沅湘仍是问道。
李拱一听,心中奇怪誉王妃怎会执着于看死尸,却也不敢多嘴,退到楚昀峥身前,等着他的意思。
“打开。”楚昀峥神情冷淡,眉头又紧了几分,如是说道。
李拱闻言便挥手让人上前一一掀开白布,自己也跟过去,掀开了边上那具小尸体脸上的布:“可怜这孩子,说是抢救到了凌晨,也没救过来……”
云娘小脸青肿躺在了她父母身侧,头上戴着格格不入的步摇。
沅湘险些瘫倒在地,楚昀峥顺势将她搀住,发觉她正颤抖不已,两眼发了红,虽是极力忍耐,眼泪还是往下掉。
“哎哟,王爷,娘娘……娘娘这是怎么了?”李拱见状顿感不妙,急忙踱步过来。
坐在椅子上的梁辙又看见自己面目全非的儿子,痛苦难忍,此时也看了过来。
楚昀峥看见那三具尸体也愣了一瞬,此时将沅湘揽在怀中,沉稳说道:“王妃年浅心软,没见过此景,无妨,你且与我讲讲案件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