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指纹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
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指纹图像:“杯柄内侧提取到两枚较完整的指纹,一枚是右手食指,纹型是箕型纹,细节特征点匹配上了陈文山本人档案中的右手食指指纹。也就是说,这枚指纹是他自己的。”
“另一枚,”技术人员切换画面,“是左手拇指,纹型是斗型纹。特征点……与目前提供的几名嫌疑人指纹样本均不匹配。”
不匹配。
林夙眉头微蹙。不是已知的嫌疑人,那会是谁?神秘访客?还是某个尚未进入调查视野的人?
“能看出这枚左手拇指指纹的着力方向吗?”林夙问。
技术人员放大图像,标注了几条线:“从脊线变形和汗孔挤压方向看,着力方向是从杯柄内侧向外侧推压。这与正常持杯时拇指从外侧向内侧施力的方向相反。”
印证了她的推测。确实有另一只手,在陈文山持杯时,从相反方向施加了推力。
强迫灌毒的可能性再次上升。
“油纸碎片上的指纹呢?”林夙问。
“油纸质地粗糙,留存条件差,只提取到一些残缺的纹线,无法进行有效比对。但可以确定,上面至少有两个人的接触痕迹。”
信息一点点拼凑,但画面却似乎更加混乱了。油纸、茶杯、陌生的指纹、神秘的包裹、财务危机、王哥……
“林夙,”姜莱看着笔记上越来越复杂的线索图,有点发愁,“我怎么觉得,嫌疑人不像是只有一个啊?”
林夙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斗型纹指纹,沉默了片刻。
“或许,”她轻声说,“本来就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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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文山家。
江寒衣和方晴坐在堂屋的木椅上,面前是眼睛红肿、形容憔悴的李玉兰。空气里有淡淡的香火味,陈文山的遗照摆在供桌上,笑容温和。
江寒衣没有一上来就问尖锐的问题。她让方晴倒了杯温水给李玉兰,自己则环视着这个家。家具半旧,但收拾得整洁,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山水画,窗台上养着几盆茂盛的绿萝,显示着女主人勤恳持家的痕迹。但一些细节也透露出拮据:电视机是很老的款式,沙发扶手处有修补的痕迹,热水瓶外壳锈迹斑斑。
“李阿姨,节哀。”江寒衣开口,声音温和,“我们想多了解一些文山叔的事情,早点把害他的人找出来。”
李玉兰抹了抹眼角,点点头。
“文山叔最近,身体怎么样?除了糖尿病,还有别的不好吗?”
“老毛病了,血糖一直控制得不太好,人也没精神。医生说他要多休息,少操心,可他……”李玉兰叹气,“茶馆生意操心,外面还有债……哪静得下来。”
“债?”方晴适时追问,“很多吗?”
李玉兰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具体多少我不清楚,老陈不让我问。但我知道……不少。三个月前,他把我们留着养老的一张定期存折取出来了,十万块,说急用。后来……好像还不够。”
江寒衣和方晴交换了一个眼神。财务危机比想象中严重。
“他有没有跟您提过,是欠了谁的钱?或者,有没有人上门催过?”江寒衣问。
李玉兰眼神闪烁,手指绞着衣角:“有……有一次,我听到他在后院跟人打电话,声音很低,很急,说什么‘王哥,再宽限几天,我在想办法凑’。我问他是谁,他只说是生意上的朋友,周转一下。”
“王哥?”方晴记下。
“还有,”李玉兰像是下定了决心,“案发前一天下午,有个快递送了个小盒子来,不大,用牛皮纸包着,没写谁寄的。老陈拿到后,脸色变了一下,自己拿到楼上房间去了,半天没下来。我后来上去,看他把盒子藏衣柜里了,问他是什么,他说是朋友送的茶叶。”
“那个盒子,现在还在吗?”江寒衣立刻问。
李玉兰摇头:“出事那天下午,我收拾屋子,还看见在衣柜里。但第二天警察来,就不见了。我问过警察,他们说没看见。”
不见了?
江寒衣心头一动。如果是重要的证物,甚至可能就是毒物来源或相关物品,它的消失极其可疑。是谁拿走了?陈文山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盒子大概多大?什么样子?”
“这么大小,”李玉兰比划了一个约莫二十公分见方的样子,“牛皮纸包着,捆得挺严实。”
“李阿姨,”江寒衣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缓,“文山叔平时,有没有特别喜欢吃哪家的点心?或者,有没有人经常送他点心?”
李玉兰愣了一下:“点心?他糖尿病,医生不让吃甜的。我也很少做。不过……倒是有人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