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推测,几乎呼之欲出。
江寒衣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前线索指向,夏星的失踪,很可能与这个卢云深有关,甚至可能涉及以某种扭曲的‘古老仪式’为名的犯罪行为。‘L。X。’可能代表卢云深与夏星的某种关联或地点,也可能是夏星留下的指向性标记。那块血布……可能是夏星受伤或遇害的直接证据。”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我们需要立刻做两件事。第一,全力查找卢云深的下落,哪怕只是模拟情景中设定的‘下落’。第二,重新仔细搜查东头古井周边,想办法确认井内情况。古镇居民对当年事讳莫如深,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回避,而是知道或恐惧着什么。”
任务迅速分配下去。陈岩和苏明哲负责通过节目组提供的“模拟警方渠道”追查卢云深;江寒衣、林夙、楚瑜、姜莱、周浩、顾西洲前往东头古井,进行更彻底的勘察。
离开客栈前,江寒衣叫住了林夙。
“你和我一起,重点检查古井封口和周边地面痕迹。”她的语气是惯常的工作指令,但看着林夙的眼神,却比平时多了一分深意,“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林夙点头,心头因那份特别的关注而微微一暖。
东头古井位于古镇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是废弃的宅基和荒草丛。那口井果然如周浩所说,被厚重的水泥板封死,边缘与地面几乎齐平,水泥板表面斑驳,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枯藤,看起来已经封存了许多年。
众人分工合作。楚瑜和顾西洲负责测量记录并拍照;姜莱和周浩在周边草丛中仔细搜寻;江寒衣和林夙则蹲在水泥板封口处,用手电仔细检查每一寸缝隙和边缘。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粗糙的水泥板上。江寒衣靠得很近,林夙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工装外套上干净的阳光味道。她的侧脸专注,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井盖边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林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优美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唇上。昨夜浴室的水汽、清晨床畔的睡颜、戏台后台掌心相贴的温度……所有片段混杂着此刻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在她心中搅起汹涌的暗潮。一种想要更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她惯有的冷静自持。
就在这时,江寒衣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井盖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处。那凹陷不像自然风化,更像是什么重物反复撞击或撬动留下的痕迹。
“这里。”江寒衣低声道,手指沿着凹陷的走向移动。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林夙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她固定住手电,让光线更集中。她的手指却不小心,轻轻搭在了江寒衣正移动的手腕上。
肌肤相触。
江寒衣的动作倏然顿住。
林夙也僵住了。手腕的肌肤比手背更敏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平稳跳动的脉搏,感受到那截手腕的纤细和微凉。电流般的酥麻感再次窜起,比之前任何一次触碰都更加强烈、清晰。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江寒衣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夙。她的眼神很深,像是古井无波的水面,底下却涌动着难以辨明的暗流。她的目光从林夙的眼睛,移到她还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再移回她的眼睛。
林夙的脸颊瞬间滚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像是被烫到,却又有种奇异的、舍不得移开的眷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暧昧僵持中,远处忽然传来姜莱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这、这里有个东西!”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江寒衣眼神一凛,立刻抽回手腕,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过去看看!”
林夙也慌忙收回手,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跟着跑了过去。
姜莱和周浩在距离古井十几米外的一处倒塌的土墙根下,拨开茂密的杂草,露出了半截埋在土里的、锈迹斑斑的……手铲?不,更确切地说,像是一种小型的、用于挖掘或园艺的工具,但铲头边缘有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痕迹!
而就在那工具旁边的泥土里,隐约露出了一点白色的、像是布料的东西。
江寒衣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拨开浮土。那一角白色布料被完整地清理出来——又是一块碎布,质地与戏台发现的那块类似,白色,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粗暴撕扯下来的。上面同样有暗红色的污渍,更令人心惊的是,布料上还粘着几根……长长的、微卷的黑色头发。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江寒衣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将那几根头发和碎布分别装入证物袋。她的动作稳定专业,但林夙站在她身后,能看到她后颈的线条绷得很紧,握着镊子的手指,骨节也微微泛白。
夕阳如血,将荒草丛生的古井边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
第二块带血并附着疑似人体毛发的碎布,一把锈迹斑斑、带有可疑污渍的挖掘工具……
夏星失踪案的模拟情景,正朝着一个越来越黑暗、越来越接近残酷真相的方向,无可挽回地滑去。
而江寒衣与林夙之间,那根被重重迷雾和沉重发现反复拉扯的弦,在一次次有意无意的触碰和眼神交缠中,也绷紧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奏响无法预料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