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没有全开,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折叠床还没有打开,几张椅子随意地摆在会议桌周围。
江寒衣在椅子上坐下,背对着林夙。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此刻她将长发全部拨到一侧,露出修长的后颈和毛衣领口上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林夙站在她身后,手悬在半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让她心跳加速。她能看见江寒衣耳后细小的碎发,能看见她颈椎骨节微微凸起的弧度,能看见她毛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阴影。
“怎么了?”江寒衣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林夙的喉咙发干,“我没给人按过。”
“没关系。”江寒衣的声音很温和,“按重了我会说。”
林夙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放在江寒衣的肩膀上。隔着一层羊绒毛衣,她依然能感受到江寒衣肩部的线条——比她想象中更瘦,骨感分明,肌肉却因为常年锻炼而紧实。
她开始用拇指按压江寒衣肩胛骨上缘的位置。那里果然像她预料的那样僵硬,肌肉紧绷如石。她小心地加重力道,感受着手下肌肉的纹理和温度。
江寒衣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那声音里混杂着疼痛和释然。
“是这里疼吗?”林夙问,手指停在那个最僵硬的点上。
“嗯。”江寒衣闭着眼睛,“老伤了。拍《追风者》的时候威亚出问题,摔下来时这边先着地。”
林夙记得那部电影。五年前的武侠片,江寒衣在里面的打戏干净利落,有一段从三楼跃下的镜头被影评人称赞为“年度最佳动作设计”。没人知道那场戏她拍了七遍,最后一遍威亚突然松脱,她从两米高处直直摔在垫子上。
“为什么不喊停?”林夙的手指继续揉按着,力道放得更轻柔了些。
“导演说那条拍得很好。”江寒衣的声音因为放松而有些模糊,“而且……那时候觉得,疼一点没关系,戏好最重要。”
“傻。”林夙说,声音很轻。
江寒衣轻轻笑了:“现在知道了。”
林夙的手从肩膀移到后颈。江寒衣的头发很软,发丝扫过她手背时带来细微的痒意。她用手指顺着颈椎的弧度慢慢按压,感受着每一节脊椎骨的位置,感受着肌肉在指下逐渐松弛的过程。
这个过程很安静。会议室里只有她们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城市苏醒前隐约的车流声。落地灯的光线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融为一体。
“林夙。”江寒衣忽然开口。
“嗯?”
“等这个案子结束……”江寒衣顿了顿,“陪我去看海吧。”
林夙的手指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江寒衣的后脑勺,看着她柔软的发旋,看着她耳廓在暖光下透出的淡淡粉色。
“好。”她说,声音有些哑,“你想去哪里看海?”
“随便哪里。”江寒衣依然闭着眼睛,“只要人少一点,安静一点。我想听海的声音,想踩在沙滩上,想……暂时忘掉这些。”
林夙的心软成一团。她弯下腰,从背后轻轻环住江寒衣的肩膀,将下巴搁在她没有受伤的那侧肩头。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姿势,她的脸颊贴着江寒衣的脸颊,呼吸拂过江寒衣的耳畔。
“我陪你去。”她轻声说,“去一个没有人的海边,就我们两个。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我们可以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沙滩上看潮起潮落。”
江寒衣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她的重量很轻,轻到林夙觉得她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听起来像梦。”江寒衣说。
“不是梦。”林夙收紧手臂,“是承诺。”